左岸一愣,遲疑道:“是這樣嗎?”
可是照塵被綁成那副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是遊刃有餘,還能臥底加策反的樣子啊?
與歸嚴肅道:“難道你不相信照塵嗎?”
左岸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我相信他,既然他這麼做了,一定有他的道理。”
與歸露出笑容:“沒錯,我們隻要靜靜地等待他凱旋而歸就行了!”
照塵要是知道與歸這麼給左岸進讒言,回來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手撕了她!
可惜他現在還跟條死魚一樣被雪飄人間拖在地上,也隻能任由與歸想說什麼說什麼了!
左岸相信了與歸的話,沒有去救照塵了,而是轉去支援已經到達繁星城城門外的騎士隊——他們已經拖得太久了,騎士隊多半快要支撐不住了!
左岸:“但是我老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麼。”
與歸道:“錯覺吧。”
左岸:“是嗎?”
左岸總覺得不是錯覺,然而卻一直想不起來,在他一邊朝繁星城西北門趕,一邊思索的時候,突然有人大聲叫道:“喂——曜日城的傻逼——”
曜日城部隊的所有人都瞬間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一個穿著法師袍的人正站在一顆歪脖子樹的樹杈上,拿著一隻簡易喇叭,懶洋洋地說道:“你們來的好慢啊——”
左岸看不見的地方,與歸看清站在樹上的那人是誰之後,眼睛一亮。
沒錯,那是季玄一。
季玄一其實也挺不容易的,他有一句話不是劇本裏的,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歎——曜日城來的也他媽的太慢了一點吧!
他還以為抓走了對方的軍師,左岸會因為擔心不能及時掌控戰局,而拚命地朝這邊趕呢,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以這個速度到達這裏的,看來左岸對他背後的那個人似乎也沒那麼重視?季玄一等待的時候差點都以為雪飄人間他們綁錯人了,確認了好幾次。
好在他提前想到了這一種可能性,雪飄人間帶照塵離開的方向和支援曜日城騎士隊的方向一致,不管左岸追是不追,都會路過這一片,否則提前布好的埋伏就沒有用了。
隻能感歎一句,戰場果真是瞬息萬變的。
季玄一是不知道,敵方陣營裏還有一個自己這邊的臥底,否則這件事肯定比現在要簡單得多了。
季玄一隻有一個人,站在高高的樹杈上,抱著胳膊,有一搭沒一搭地嘲諷道:“牛逼啊,上一次輸得那麼慘,還沒有得到教訓嘛?專門從曜日城千裏迢迢地跑來繁星城送人頭?嗬嗬,快點清醒一點吧,指揮這麼睿智,怕不是要等到下輩子去了。”
“我艸——”左岸被氣得夠嗆,差點一時衝動就帶著人朝季玄一攻過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這短短一段時間裏經曆的變故實在是有點多,左岸的腦子竟然久違地轉動了一下,看出不對勁來。
當然不對勁了好嗎!怎麼可能會有一個人毫無防備地站在那種沒有遮掩,簡直是靶子一樣的歪脖子樹上向他們發出毫無意義的挑釁!這一看就是陷阱好嗎!周圍肯定有埋伏啊!
與歸蠢蠢欲動地在左岸旁邊說道:“哇,這個人太過分了哇,居然這麼罵你,太不把你放在眼裏了!不能忍!我們上!揍他!圍毆他!教他做人!”
左岸的眼角抽了抽,忍得夠嗆,好半天才道:“不行,這個人在這種地方挑釁我們,周圍肯定有埋伏,衝上去就上當了!”
與歸裝傻道:“不能吧,這裏怎麼埋伏啊?我感覺沒有人啊!”
左岸眉頭一皺,罵道:“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與歸:“……”
喵喵喵???
她居然被左岸罵了“長點腦子”?!這一波可以說是忍辱負重了好嗎!
與歸一口氣沒咽下去差點被噎死,好半天才翻著白眼道:“行行行,回去就長。”
季玄一其實是不太會罵人的,他一般是被別人罵的比較多,大部分情況下,他看人不爽就直接殺了,現在脾氣慢慢變好,更不至於和人起衝突,所以嘲諷左岸這件事,對他來說難度還有點大。
好在左岸的怒點也不高,被季玄一罵得氣血上湧,但隻能強行忍住,拚命思考著要怎麼在不踩中埋伏的情況下把這個埋伏拆了。
兩個人一個罵得辛苦,一個忍得辛苦,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互相傷害了。
就在左岸拚命想要忽略季玄一的時候,突然遠遠聽到了一陣騷動,是從隊伍兩側傳來的。
左岸臉色一變,就接到後方的密聊,他們的隊伍側麵被人偷襲了!為了趕路,速度奇慢的劍士都堆在最後麵,兩邊全是脆皮的弓箭手和法師,損失慘重!
“艸!”左岸破口大罵:“這人是個吸引注意力的幌子,埋伏在我們側麵!”
與歸一愣,也沒有想到這一點,抬頭一眼,季玄一已經收起喇叭,慢慢悠悠地開始往樹下爬了。
這個人竟然真的孤身一人來當誘餌?!要是左岸真的智障到反應不過來,衝上去,他一個人要怎麼辦?!
與歸心裏一緊,見左岸麵容扭曲,連忙道:“快回身把伏兵擊退,雖然我們脆皮多,但是他們人數少,打不過我們的!”
左岸這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哪裏會顧及這個,當下便怒道:“艸!不管了!先把這個繁星城的傻逼殺了,複活點全是我們的人,把他輪到白!”
眼前的季玄一隻是個術士,左岸可不怕他,不等與歸阻攔,便一馬當先,帶著隊伍朝季玄一衝了過去,就算損失重大,也一定要先把眼前這人解決了,才能消他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