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看見天倔坐在原地,突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一轉即逝,然後整個嘴角往下,再也沒有其他的表情。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人在最悲傷的時候,是不會流眼淚的。因為心痛占據了他的所有感知,所以連要流眼淚都忘了。
其實在某種情況下,會流眼淚反而是好事,因為這樣至少能將自己體內壓抑的情感抒發出去,還有助於心情恢複平靜。俗稱緩過來了。
但是天倔是這種情況,師父突然有點擔心了,他怕天倔一個想不開,就跟著師妹一起走了。
空氣仿佛被凝凍了一般,因為沒有一個人有動作,像是時間都停留在了這個時刻。
不過幾分鍾之後,狂風突然帶起地上的落葉,樹葉和樹葉之間摩擦產生了沙沙聲,成為整片空間唯一的聲音。
然後這些輕飄飄的枯枝敗葉隨著清風旋轉,繞成一小堆落葉,正好堆在了怪物的身旁,像是要用這些葉子將她埋葬一般。
天倔的眼睛終於動了動,目光跟隨著這些落葉,來到了怪物的身上。
他看見怪物的心口插著一把刀,四周都堆著樹葉,有一種奇異的平靜的感覺,地上的樹枝劃過他的手指,天倔突然想到了師妹。
就像是師妹沒有死,因為她還有靈魂,她的靈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借用著清風牽著天倔的手,將樹葉攏在一起告訴他,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她走得很平靜,所以也不用再為她悲傷什麼了。
天倔的手指突然動了動,然後站起身來。
他明明是坐在地上的,但是站起來的那一刻,居然像是全身的力氣都立馬流掉一般,他的腿不自覺的有些發軟,幾乎要重新跌坐回去了。
但是天倔晃晃悠悠了幾下,終於還是站穩了。他一站起來,四周的人的目光立馬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有飽含關切的,有帶著擔憂的,還有怕他發現自己在看他然後又悄悄的轉開的。
不過他沒有察覺到這些眼神,他的感官像是完全封閉了一般,沒有一個地方有知覺,他隻能麻木的往前走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倔走到了怪物身旁,沒有情緒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溫柔的愛意,然後他輕輕抬手,撫開怪物臉上的樹葉,看見了她的臉。
那雙滿是殺意的紅色的眼睛再也睜不開了,眼皮微微合攏,整具身體沒有聲息。
“我們把她埋了吧。”天倔開口說道。
不過他的聲音實在是太小聲了,甚至連他自己都不大確定他到底有沒有完整的將這句話說出來,也許隻是腦子裏一閃而過的念頭,他隻是在心裏麵念出來了而已。
於是他轉頭看向師父,師父一對上他的目光,下意識的就移開了視線,但又怕天倔想對自己說什麼,於是又扭回來,重新看著天倔,盡量裝成很平靜自然的樣子。
“師父,我們把她埋了吧。”
師父看見天倔坐在原地,突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笑容一轉即逝,然後整個嘴角往下,再也沒有其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