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不錯,和你的人很相配。你在禦用監?那地方最沒意思了,整天和故紙堆打交道,我調你來建福宮如何?跟著我可比在禦用監舒服多了。”她低低的淺笑著,聲音裏有一絲誘惑的意味。
我心中忐忑,隱約覺察出她話裏的意思,終是不敢確定,隻好恭敬道,“臣剛調去禦用監不久,不敢麻煩內宮貴人們再度為臣調任,臣感謝殿下美意,還望殿下恕罪。”
她用絹帕掩口笑著,仿佛我說的是個天大的笑話,我覺得尷尬,聽到她止了笑,走近我些,懶懶的道,“我還以為你是個伶俐的孩子呢,倒不識趣兒,我抬舉你誰敢說什麼,難道來伺候我倒不如在禦用監伺候夏無庸那個蠢材麼?”
我有些發慌,隻覺得口舌焦躁,有些斷斷續續的道,“臣,實在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敢得殿下如此垂青。”
她輕嗤一聲,伸出手輕撫過我的臉,這個動作讓我瞬間背上汗如雨下,”你的小模樣就夠特別的了,你一個小內侍,還能有什麼特別啊,跟了我,以後我自不會虧待你,我也用不著你真伺候,無非就是白天陪著我,晚間和我聊聊天兒說說話兒而已,平時沒什麼差使也不用伺候那些個掌印秉筆的,比你現在可舒服多了。”
我幾乎已經確認了適才的猜測,硬著頭皮回道,“臣嘴笨,不大會說話。”
“要你說什麼呀,聽我說話就成了。”她似有一絲不耐煩,”你是真不懂還是跟我裝不懂,你這麼個模樣兒,在宮裏頭這些年,那起子老家夥們能放過你?你可別在我麵前裝雛兒。”
這話已是露骨了,我腦中一片慌亂,飛速的想著要如何才能脫困,忽然右手碰到袖子中的卷軸,連忙說道,“殿下所言,臣是真的不懂。夏掌印命臣去給重華宮送畫,臣不敢耽擱了,請殿下恩準臣告退。”
我知道自己此刻麵容慘淡,已有一抹紅暈飛上臉頰,卻不知道我這個樣子落在她眼裏竟然更添她的興致,她看著我如此窘迫,語氣更是得意,”不就是副畫兒麼?又跑不了,你急什麼。再者說,就是你跑了我也一樣能把你弄回來,隻要你不出這個宮門,就跑不出我的手心。”
我已知道自己的掙紮完全徒勞,不免手足無措,渾身無力,我低著頭,忽然想到那一年,眼看著家中的大火熊熊燃起,轉瞬就把整個房子都燒了起來,姐姐拽著我逃出來,我們無助的站在門外,看著那火勢頃刻之間吞沒了家園,那種忽然逝去,無可奈何的傷痛絕望再一次湧上心頭。
我閉上了眼睛,任由這種感覺侵襲蔓延我整個身體,不再想做任何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