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鎖匠笑嘻嘻的把頸圈遞給尼克看了看,又轉身放在維克多手裏,“謝謝巴巴羅薩老爺照顧生意,謝謝少爺還記得咱的手藝!”
“跟賬房結算去吧,你可以離開了。”維克多揚起下巴,毫不客氣下了驅逐令。
賈斯汀拎起工具箱,折腰向尼克行了大禮,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淫蕩兮兮的低聲問維克多:“您說船長老爺會不會想要把新鎖?自己拿著鑰匙,多自在!我這裏進了一批高檔金銀貨,樣子新、款式多,什麼部位的都有……”
尼克離得遠沒聽清,伸著腦袋問:“什麼金銀?”
“滾滾滾!”維克多大怒,抬腿踢了鎖匠一腳,賈斯汀也不惱,笑嘻嘻地倒退行禮:“那咱就告退了,以後有生意,少爺千萬記得照顧!”說罷像隻肥鼴鼠般鑽出門去。
鎖匠的身影剛剛消失,外麵就傳來一個爽朗的男低音:“今天又沒讓你見美第奇的人,怎麼耐心那麼差?”海雷丁應聲推門走進來,身後捧著珠寶箱、裝飾品、成匹綢緞的商人們跟著魚貫而入。
“洛倫佐已經走了,你放心。”海雷丁說。
“哼!我會怕見他?!”維克多不屑冷哼,語調卻不自覺的拔高。
海雷丁微笑:“你自然不會怕他,所以就在這兒幫尼克挑挑衣服首飾吧,讓她自己選,肯定害的我瞎眼。”說罷走到軟榻邊抱起尼克,摸了摸她細白如初的頸子:“這鎖匠果然好手藝,一點皮沒弄破。”
尼克不以為然:“我身上好多疤呢,還怕這點兒。”
想起她手腳上滿滿的繃帶,海雷丁神色一黯,輕聲道:“回到土耳其,我跟蘇丹要宮裏的秘製藥膏,擦幾年就慢慢淡了。”想到這孩子可能一輩子都站不起來,海雷丁自覺愧疚,便想盡可能讓她快活。
“等會兒你看上什麼,不用問價錢,盡管要。”
“真的?!什麼東西都行?”
“什麼都行,寶石、首飾、古董,隨你選。”
定下包養合同,給姘頭買幾套鮮亮衣裝是常有的事,但“無限額選購”的豪爽承諾可是聞所未聞。在尼克眼裏,什麼花前月下、吟詩起誓都是閑得無聊浪費生命,唯獨真金白銀的許諾才是正格。
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是什麼?就是被一個英俊威武的男人包養,他還願意花大錢滿足你所有願望!
尼克胸腔的那顆小小心髒頓時化作一灘春水,幸福到飛起,動情地望著海雷丁:
“船長,你真好……”
海雷丁黝黑的臉膛露出一口白牙,爽朗笑道:“你是想說有錢的船長更好吧!
“停!停!你們不僅想害我瞎眼,還想害我耳聾呢!”維克多用手臂擺出一個叉,表示對兩人的肉麻對話極度抗議。
海雷丁笑著對屏息靜待的商人們道:“好啦,把東西都擺出來吧。”
此時的佛羅倫薩是舉世聞名的藝術之都和商業城市,以巧奪天工的工藝品、精美的紡織物和東方舶來品占據歐洲奢侈品市場,即使各國王室貴族也以在佛羅倫薩購物為榮。
海雷丁把尼克摟在懷裏,用胸膛和胳膊撐著她的背脊和腦袋,讓她不費一丁點力氣就能看見每一件東西。鍍金的水晶梳妝鏡、鑲嵌象牙和珊瑚的首飾箱、純銀鑄造的鏤空茶幾、來自中國的大件瓷器、成匹的綢緞被一樣樣抬進來,珠寶商們用軟墊托著頭冠、項鏈、胸針、耳墜、戒指、發飾等東西,一個接一個展示。
佛羅倫薩本地雖然不出產寶石,但匠人們的設計和工藝卻能引導整個歐洲的時尚潮流。尼克本性像隻小烏鴉,平生最愛亮閃閃的東西。可即使做海盜這兩年,也未見過如此多的奢侈品,想到它們都有可能屬於自己,尼克簡直有種眩暈顫抖的感覺。還沒等她開口,維克多手指輕點,已經留下了十幾樣東西。
“珠寶首飾什麼的,我們以前搶到過不少,去巴黎的時候也做了很多衣服,可以不用重複買的吧?”尼克眼花繚亂的問。
海雷丁道:“那些首飾都是老掉牙的款式了,再說你現在不能穿緊身衣裙,都得重新做。放心要吧,不用替我省錢。多出來的,我去土耳其也好送人做交情。”
尼克這才伸出手臂,戰戰兢兢指了幾樣,商人們立刻把選定的東西記錄在冊。他們進門前就已經得到提醒:不要提到價格——以免驚嚇到這位柔弱的女士。畢竟一麵巴掌大小的威尼斯水晶鏡子,就價值六百枚弗洛林金幣!
購物過程如此冗長,商人們前仆後繼的湧進來,為了試驗哪一種料子能將尼克慘白的膚色映地好看一些,裁縫們瘋了似的爭吵討論,將成匹的布料扯開,比較完又扔在地上,整個房間裏亂七八糟鋪滿各種東西。
維克多終於厭倦了,說一聲要回自己房間休息一下吃個午飯,就從艦樓裏退了出來。
甲板上也亂哄哄一團,剛買來的纜繩、油漆、板材、桅杆木料還沒來得及抬進船艙,十幾個海盜們正聚在船舷喧嘩,比賽誰能把錢幣準確扔進一個妓女大敞的胸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