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趕緊開始吧!”
“咦,剛剛你不是說好累好困,馬上要睡覺嗎?”海雷丁挪揄道。
“報告船長,我現在感覺狀況非常良好!”尼克閉上眼睛,又偷偷睜開一條縫往下瞄,試圖記住麵額最大的金幣所在的位置。
海雷丁笑著把她攬進懷裏係上黑布,然後大手一抓,像洗牌一樣把那堆錢幣掀了一遍。
“唔啊,好難……我怎麼覺得它跟小薑餅沒什麼區別呢……”
“你還有三分之一沙漏的時間,漏到底就失去對它的所有權了。”
“別!船長,能給點提示嗎?”
“這一袋錢隻有三次提示哦,你確定要用掉一次機會嗎?”
“我……我再想想!”
“還有五分之一沙漏。”
“是佛羅林銀幣!”
“你確定?不要再考慮一下了嗎?”
“船長,嗚嗚……你真是太壞了……”
無論尼克怎麼哀求,海雷丁都絕不放鬆規則。不許作弊,每天最多猜三十次,機會用光就必須讓手休息。
剛開始的一周,尼克幾乎就是閉著眼睛瞎蒙;接下來的一周她開始能夠分辨錢幣的大小,雖然猜不中發行國家,但至少能根據重量分清金銀原料。
再過兩周,她就可以摸索著錢幣上的頭像,猜測上麵到底是凸下巴哥哥查理,還是維克多的毒蛇眼近親洛倫佐,亦或是麵部肌肉鬆弛的教皇、戴假發的法國國王、蓄絡腮胡的蘇萊曼大帝。
這些乏味的家夥想想就令人生厭,但當他們的臉長在錢幣上麵時,無論什麼惡毒麵容都顯得那麼可親可愛。
最近這一次,尼克猜中一枚足額的西班牙雙柱大金幣,竟然興奮到把口水都親到了查理的臉上。
海雷丁抱臂笑著看她那副財迷的樣子:“我猜查理做夢也想不到,你獻給親哥哥唯一的吻是給了這玩意兒吧。”
“嗨,隻要他肯給真金白銀,一枚上麵親一口算什麼!”尼克滿不在乎的把戰利品收進屬於自己的小袋子裏,叫喚著:“這一袋猜完了,再下一個!”
海雷丁走過來給她蒙上眼睛,然後將一枚硬幣放在她手心裏。
尼克翻來覆去地摸,疑惑漸漸升上心頭。
這一枚錢幣好奇怪啊,沒有凸下巴,沒有假發,沒有絡腮胡也沒有滿臉贅肉,她猜過的硬幣裏麵有這張臉嗎?
“猜到了嗎?時間快到了。”海雷丁壞心地催促。
尼克有點著急,這枚硬幣體積不小,沉甸甸的,顯然是枚很棒的真家夥。
“等等!我再試試……”
會不會是流通太久,把頭像磨損了?她仔細用指尖觸碰。
不像啊,邊緣銳利,明明是新錢的美好觸感。再摸反麵,似乎是個幾何圖形,可依然很陌生。
“沙子隻剩一丁點了。”海雷丁繼續催促。
“我要用一次提示!”尼克要求道。
“好吧,使用一次提示。”海雷丁的聲音裏含著沉沉笑意,“你見過,碰過,睡過。”
尼克徹底懵了:“啊?我怎麼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哈哈,不承認嗎?把黑布摘下來自己看看吧。”
“不不,我一定要想出來!”感覺到手裏錢幣的分量,尼克垂死掙紮著,就是不肯放棄。
“摘下布看看吧,就算你猜不出,它也屬於你了。”海雷丁輕聲道。
尼克一愣,海雷丁從來沒有破壞過他自己定下的規矩,這一次是怎麼了?她猶豫著把眼罩解開,往手心裏望去。
那果然是一枚燦爛的金幣。
它光滑的凸麵反射著陽光,散發出金子特有的溫暖光芒,邊緣是曲線紋,像海中起伏的波浪一般流暢。
但這些都不足以讓尼克震驚成這樣。
金幣上麵有一個人的頭像。
他目光銳利,五官深邃,如希臘雕塑中的戰神那般英武。他披在肩上的長發是金色的,但尼克知道,它們原本是如同火焰燃燒的鮮紅。
她從沒見過這種錢幣,但錢幣上的頭像,是她最愛也最熟的人物。
“船長,這是你……”尼克激動地聲音都顫抖了:“你也有自己的錢啦!”
海雷丁笑著點點頭,對她道:“先別興奮,翻過來看。”
尼克低下頭,將金幣翻轉過來。
反麵圖案是一個很熟悉的幾何圖形,是深深烙印在她身上、用血和火留給她最痛記憶的圖形——六芒星。
“這個……為什麼是這個……”尼克喃喃自語,下意識摸索自己的胸口。
“我已經說過,它以後不會再詛咒你了。從今而後,六芒星在我統治的地域裏代表幸運、健康、富足、快樂和長壽。這一枚是紀念版的元帥金幣,其他用同樣模子澆鑄出來的貨幣,馬上會在北非所有地區發行流通。”
海雷丁深沉的嗓音近在咫尺,可又如同從一個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
“尼克,這圖案代表你。今後,你在我背後;而我,也在你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