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載不但家中裝修得非常豪華,還沉溺於女色。他有一個寵姬叫薛瑤英,據說連西施、綠珠、趙飛燕等古時的著名美女都不如她。該美眉和香妃一樣,身體自然芳香,被元載納為妾後,臥的是金絲帳,鋪的是不沾塵的褥子。這件“卻塵褥”出自勾麗國,據說是用卻塵獸毛製作的,殷紅色,異常光亮柔軟。薛瑤英體瘦身輕,元載特意給她弄來龍綃織成的衣服。這衣服非常輕,也就二三兩重,折起來握在掌中不滿一把。元載還弄來很多倡優,表演非常下流的色情遊戲,父子族人都津津有味地觀看,不以為恥。
王韞秀對元載後來的做法也是非常不滿意的,她有詩勸過元載不要沉迷於玩樂,而疏遠了正事:
楚竹燕歌動畫梁,春蘭重換舞衣裳。公孫開閣招嘉客,知道浮榮不久長。
在聲色充耳悅目、酒氣香風彌漫的氛圍中,王韞秀卻清醒地“知道浮榮不久長”。她雖然暗自擔心,也勸過元載,但這時的元載如何能聽得進去?
說來元載雖然有貪贓受賄之行為,但對於鏟除魚朝恩、誅殺李輔國等太監,調兵遣將防範吐蕃等方麵還是有功勞的。如果按元載的意見,河湟一帶就不會輕易落入吐蕃之手,唐朝的安全係數也要大得多。
然而,有道是財大禍也大。處於權勢巔峰的元載,實在是太驕橫狂妄了。從古至今,一個官場,一個股市,都是凶險萬分。伴君如伴虎,老虎雖有打盹的時候,但它一睜眼就要吃人的。
元載當年執迷不悟,據說皇帝曾多次對他敲邊鼓,提醒他注意。但是,元載置之不理。對於元載這些行為,他的賢妻王韞秀是知道的,但她現在也管不住元載了。元載終於惹得皇上討厭,唐代宗以元載夜裏請道士作法為罪名,命左金吾將軍吳湊在政事堂這樣的辦公場所把元載揪出來逮捕。經審訊,給元載定罪,滿門抄斬,賜元載自盡。
元載向主刑的人請求速死,主刑的人可能也和元載有仇,脫了一隻臭襪子塞住他的嘴,然後將其勒死。元載的兒子伯和、仲武、季能等都被殺。元載被抄家後,抄出金銀珠寶、莊園田產無數自不用多說,比較奇特的是他家中有胡椒八百石。
在今天,胡椒並非稀罕之物,也就是陳佩斯小品中那種愛沾小便宜的人,往餛飩碗裏拚命倒點罷了。但在唐時,胡椒都是進口貨,要遠道從印度、南洋等地運來,因此價值不菲。
元載也實在太貪婪了,八百石胡椒,換成我們熟悉的計量單位,就是六十多噸。元載就是開個全大唐的香料連鎖店,這些倉儲也足夠啦。當然,元載並不是想開雜貨店,胡椒既是珍貴之物,又方便保存,收藏起來就是一種硬通貨,就是財富。
元載活上八百年,也未必能消費得了這四、五輛斯太爾載重汽車才能拉完的胡椒。然而,一旦獲罪受刑,塞口的卻隻有一隻臭襪子。
按唐律,元載家的妻女並不處斬,要沒入宮中作粗活。但王韞秀卻不願意再苟活偷生,她說:“王家十二娘子,二十年太原節度使女,十六年宰相妻,死亦幸矣,堅不從命!”
王韞秀雖是女子,但氣度不遜於大丈夫。她堅持不屈,於是被官府笞杖齊下,活活打死。然而,元載的寵姬薛瑤英等,卻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成了別人家的老婆。從王韞秀留下這僅存的三首詩看,她是個才高誌大、敢愛敢恨而又明達世事的烈女子,比她的老公元載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