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重掌(2 / 2)

李雲彤一陣子安排,等負責外頭采買的管事德勒趕到花廳,她已經問完了兩個嬤嬤的話。

看到得勒恭恭敬敬的行禮,李雲彤也不說話,隻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被李雲彤這麼打量著,已經負責過兩代讚普宮裏采買的得勒隻覺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讚蒙看著蠻和氣的,怎麼這眼神像刀子似的,能紮到人心裏去?

得勒不由站的更為恭敬,臉上堆笑,“不知道讚蒙讓小的過來,有什麼吩咐?”

看到得勒陪著小心的模樣,李雲彤淡淡地道:“我聽她們說,這宮裏頭用的上品燕窩都斷半個月了,還有好些東西采買都沒跟上是怎麼回事?”

得勒連聲叫屈,“哎,讚蒙,這可冤枉小的了,小的隻負責總進總出,廚房裏的采買,是阿西瑪管著的。”

負責內宮采買的阿西瑪沒好氣地說:“不錯,廚房的采買是我管著的,可你那裏沒有總進,我拿什麼給廚房那邊配給?”

得勒眼睛轉了轉,道:“那上品燕窩是昨天才完的,小的今天正準備去買。”

“哼——”李雲彤冷笑一聲,“幾時宮裏頭這麼勤儉節約,量入為出了?得勒,你別以為我這段時間不管事就什麼都忘了,宮裏頭的規矩我可都記著呢,采買任何物品,都是還有兩成餘額時就要購回來,你是宮裏頭的大管家,不會連這老規矩都忘了吧!”

李雲彤突然笑意寫在臉上,溫柔又和順地說:“不過,德勒管事年紀大了,就是忘了也情有可原——”

聽到這句話,得勒鬆了口氣,老臉笑的越發像菊花一般,“哎,是,是,這年紀一大,就容易忘事,小的今個就派人去買。”

“真忘了呀?”李雲彤似乎有些吃驚。

“真忘了,真忘了!哎,老嘍!”得勒順竿爬,還作勢捶了捶自己的腰,往前彎了變,做出不勝其累有些佝僂的樣子。

“老了?那就頤養天年吧。你這麼些年勞苦功高的,也該歇歇了。”李雲彤的聲音突然冷若冰霜。

“啊?”得勒回過神來,扯著嗓子喊,“讚蒙,您不能這麼就決定,小的可是老讚普還在世時,就鞍前馬後效勞的人,您不能說不用就不用,為了一件事就抹了小的,您不能這樣啊!”

“就是因為你當了這麼多年的采買管事,又是侍候老讚普的人,所以才讓你頤養天年啊,要換別人——”李雲彤的聲音頓了頓,“短了主子的吃喝,就得扔出去喂狗了。”

“小的不是不辦,不是拖延。”得勒身子更低,點頭哈腰地說:“是沒有主子們發話,小的不敢去買,讚蒙您有所不知,末蒙最近也病了,這宮裏好多事情跟不上,沒吩咐,小的哪買這些個貴重的東西。”

“你還真會拿著雞毛當令箭。“李雲彤笑吟吟地俏立在那兒,聲音卻帶出些寒意,“真是笑話,你可是宮裏頭數得著的大管事,幾時連采買些燕窩和人參都要主子發話了?春草,去把冊子拿來,看看宮規上怎麼說。”

得勒再度反口,“其實小的前幾日派人去買了,是因為給宮裏頭供貨的商家沒有貨了,沒有貨,小的也沒辦法變出來啊!”

春草正好出來,聽見這句,嗤笑道:“難道邏些城的商鋪都關門了?合著大管事這意思,要是給宮裏供應糧食的商家沒送米來,我們連飯都別吃了?!”

得勒一副老實樣,“這點是小的思慮不周,原想著末蒙病了,您也沒有發話,這些事情或許有你們的考量,說不定她是想著借此把宮裏頭的供應調整些商家,聽說那個布赤,原是讚蒙身邊侍候過的,興許讚蒙想要用她家的貨,所以才一直拖著沒買。”

他的話裏頭竟有軟硬兼施的意思,好像李雲彤若真是換掉他,就是為了用自己人,想通過布赤給自個謀利。

李雲彤冷聲說:“大管事還真是巧舌如簧,不過,你還真說對了一點,我這一兩年沒管事,宮裏頭對我這東月宮的事都懈怠了許多,我還正需要殺雞嚇猴呢,你就撞刀口上了。得了,你今個就把差事跟下頭的管事交待下,好好養老吧。”

“讚蒙,讚蒙,您不能啊,讚普都是小的看著長大的……您不能苛責老奴啊,上了年紀就不用,以後誰還敢盡心盡力為讚普辦事?”得勒老淚縱橫,唱念俱佳的模樣。

“呦呦呦,大管事哪裏的話?讚蒙是怕你辛苦,才讓你好好養著,你就讓讓吧,也給年輕人一點機會。”阿西瑪惱恨得勒平日吃拿卡要,趁機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