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反刺(2 / 2)

夏雨兩步上前抱住她,淚流滿麵。

“你為什麼這麼傻,為什麼?你明知道讚蒙問你話,就是念著舊日的情分,放你一條生路的,你就算有什麼苦衷,也可以說出來告訴我們,大家一起幫著想辦法……”

“他比讚蒙的法術高,我沒辦法。讚蒙,請您原諒,奴……婢……”冬晴的眼睛看向李雲彤,她的手微微向上想抬起,終於無力垂下。

她看向李雲彤的眼睛,已經變得呆滯。

等下麵的人抬走了冬晴的屍身,收拾完廳裏的血跡,李雲彤還呆呆地坐在那裏。

“讚蒙,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把拉岱木捉來?”秋楓低聲問道。

自個身邊的人,都帶有護身符,就這樣冬晴還被拉岱木所控,顯然對方很厲害。

李雲彤搖了搖頭,“我的法術不如他,派人去捉他肯乖乖跟著來還好,不然就是枉送性命,連冬晴都著了道,不能輕舉妄動。”

“剛才奴婢仔細瞧了那根金簪,是冬晴當日從外頭帶回來的。那簪頭是空心的,裏麵還有些東西,冬晴流出的血顏色也有些不對,好像是中了毒。奴婢已經讓人去細查了。”

看著坐在那兒沉默不語的李雲彤,秋楓又輕聲說,“剛才聽她們說起,冬晴之前差點把金簪刺到您身上?是奴婢大意了,不該隻留夏雨她們在跟前侍候。”

說著,她不由後怕,冬晴的武藝比春草、夏雨高許多,她不該因為擔心冬晴的弟弟會反抗,顧著那頭忘了這頭的。

沒有什麼比讚蒙的安全更重要。

李雲彤被秋楓這一問,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想了想,她歎息道:“照當時的情形來說,冬晴拿著那支金簪,或許正是對方讓她將我刺死,可她沒那麼做,反倒……”

她有些說不下去,好一會方才恢複平靜,“如果冬晴真得是他們的人,剛才她是有機會將我刺死的……看樣子,她的確有不得以的苦衷,我該相信她的,是我害死了她!”

李雲彤非常自責。

“那種情況,誰能相信她?而且,就算讚蒙您相信她,她也沒有退路。作為棋子,隻要暴露了,就不可能有活路。”秋楓冷靜地勸慰李雲彤。

李雲彤也知道是這個道理,隻是,做了多年主仆,冬晴平日也是個盡心的,突然就死了,死在她的麵前,她睜眼閉眼都是一片血光……

究竟他們怎麼控製的冬晴?

李雲彤微闔著眼睛,手指死死地攥在一起,試圖把剛才的那一幕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良久,她睜開眼輕聲道:“拉岱木那邊也別動,另外安排的有人,等回了話再說。冬晴的弟弟那邊,你去說一下事情的緣由,找個人好好照顧著,等他情緒穩定下來,看能不能打聽些什麼出來。還有冬晴……通知她父母領回去,多給些銀子,好好安葬了吧!”

因為冬晴的事,李雲彤當晚連飯都沒有吃,倒是讓人不停溫酒,喝了不少下去。

由於她精神不濟,很早就沐浴更衣歇下了,卻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披衣坐起。

她由冬晴的死,又想到自個那個沒落地就失去的孩子,再想到離開長安的這麼些年……越想傷心事,就越發覺得傷心,一向都很有生命力的她,真有一刻悲觀絕望的不想活下去,感覺自個累得連指頭都抬不起。

鬆讚幹布聞訊趕過來的時候,正好瞧見她呆呆怔怔,無精打采的模樣。

他感覺到了她的那股子疲倦,那種悲傷絕望,他不是頭一回見,他剛從羊同回來的時候,她就這般,仿佛將自己關進了一個殼裏,什麼都不想理會。

一個隨身侍候的人死了,她應該不至於如此,想來,是想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長長久久落在李雲彤的臉上,她看上去仍然如同一朵花似的嬌豔美麗,但眼中的神色卻仿佛已經遲暮,像是看透了世情,也倦怠了人世,隨時都想舍棄一切離開的那種累。

鬆讚幹布心裏不由得有些發慌。

他心上一緊,麵上卻是不動神色,隻讓人倒了碗淡蜜水過來,親手遞給李雲彤。

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蜜水,那甜甜暖暖的滋味下肚,李雲彤方才覺得緩過來了兩分。

腦海裏的那份死誌,消散了不少。

見她漸漸回轉過來,眼波重新靈動,鬆讚幹布的心裏放下幾分。

李雲彤回神瞧著他一直看自個,便皺了皺眉問了一句,“讚普不去服侍母薩,到我這邊來做什麼?”

“聽說你喝了不少酒,怕你會耍酒瘋,有些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