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爺完全回憶了起來,忙說:他倆坐的是汽車!一輛小轎車,黑色的!
衝哪邊開的?
南邊,是市區而往北,就是城郊了。
平陽牙齒咬得咯咯響,好你個施天音,原來甩條披了羊皮的狼!要是我明天見了你,你交不出芙蕖來,我非殺了你不可!
小眉子把平陽勸回家中。平陽讓小眉子睡裏屋,他自己在外屋支起張單人床。
夜,漸漸深了。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兩人雖都很疲倦,但因心裏有事,都沒睡著。平陽望著牆上掛的他和芙蕖的結婚合影,耳邊又似乎聽到了她那燕語鶯啼般的說:話聲,還有小兩口在一塊嬉戲的呢喃。唉,這一切,恐怕……平陽盼著天早些亮,好去找施天音這個混蛋算帳!他拉滅了電燈,雙眼直直地瞅著黑乎乎的屋頂。
小眉子還從來沒經曆過這種事兒,也沒見過男人丟了妻子是什麼樣的神態。這半天半夜平陽失魂落魄的樣子,搞得她也相當緊張。怎麼才能找到芙蕖呢?小眉子一點兒辦法也想不出來。可她想,明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平陽去找施天音。如果施天音不承認,兩人鬧起來,平陽不是要吃虧麼?
她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咋晚趕路隻在毛驢上顛顛簸簸地睡了三四個鍾頭,今天又來回跑了這麼多路,累得渾身頭部快散了架,躺在這散發著芳香的床上,上下眼皮不一會兒就睜不邛了……朦朧中,她被一種奇怪的聲音驚醒,那聲音並不大,但很可疑。當一年多八路軍偵察員的小眉子立刻警覺起來,光著腳溜下宋,趴到窗口往外看。外邊很黑,院內的物體看不淸楚。她又使勁瞅了一陣子,隱約見院內有兩個黑影子在晃動。小眉子忙投到枕頭邊的彈弓,夾上…顆鐵彈子。又悄悄地摸到外間,去搖平陽。
平陽剛想問:你幹什麼?就被小眉子一把捂住了嘴。
外邊有人,準不是好東西!小眉子在平陽耳邊低聲濟。
平陽頭上頓時出了冷汗。他趿手躡腳地下了單人床,趴在門例外瞧。果然,門兩邊,伏著兩個人。平陽暗想,壞了,一定楚施天音騙去了芙蕖,又收買了地痞流氓,要來害我的!這個該千刀萬剮的施天音,一時,池心底湧出一股熱血,真想立刻衝出去,跟那兩個人拚個你死我活。他轉锝摸索著,打算找根棉棒什麼的。小眉子卻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小嘴兒貼在他耳邊,低聲說:
別動!千萬不能出去!出去肯定要吃虧!
那……
小眉子倒蠻有心計看樣子,他們是想來暗害你的並不是要來抓你私通八路什麼的。要是抓你,太白天來抓不就行了?千嘛還得深夜裏鬼鬼祟糶地來呢!
可……你說:怎麼辦?
他們在明處,我們在暗處。你看我的吧。
小眉子對著平陽的耳朵又瞞咕了一番,讓平陽躲在門口別出動靜。平陽順手摸了隻凳子握在手裏,以備不測。
小詔子拉開彈弓,輕輕一鬆手,隻聽院裏當地一聲脆響,接著是一隻洋鐵桶當當啷啷滾落在地上的聲音那聲咅在夜裏格外響。大門邊的兩個人影兒驚得全、飢在了地上。接著,屋子裏傳出平陽打嗬欠的聲音和故意的大聲喝:
去,死野貓!老子幾條金魚,全讓你他媽的叼了去了!還來呀!
同時,還伴了呼呼呼拍門板嚇唬野貓的聲響。
小眉子則伏在一旁,拉開彈弓,瞄準門左側一個黑影的腦袋。她嘴裏還含著一粒鋼彈子,做為備用。隻要這兩個家夥衝上來,就一人賞他們一顆。
兩個人影如壁虎一般,伏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手腳也不敢動。過了十幾分鍾,兩個家夥見並沒出來人,這才緩緩地爬起來,摸到大門,贅戒著,一前一後溜走了。
平陽這才抹了一把失上的汗,豈止是頭上的汗,背心、短褲全汗給浸透了。
小眉子長出了一氣,悄悄走過來,小聲對平陽說:平陽哥,這家不篼呆了,咱們得走。萬一他們再來,咱們又沒槍,打不過的。
好吧!平陽想,事到如今,也隻有背水一戰,走為策。眉子等下。
平陽摸著黑,把家裏的錢和芙蕖珍藏的金銀首飾什麼的找出來包好,又拿了幾件替換衣服。
屑子說:我在前邊,你跟著我。咱們貼著牆根走,防備那兩個小子在外麵等著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