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呀!放呀!咯咯。
女子得意地瞅著山羊胡子手上那枚遲遲放不下去的棋子。
好,放了!
哎,這才有點大將風度!女子伸出右手,塗了紅指甲油的食指和中指也夾起一枚棋子,往對方棋盤的底線一擱,將!
喲——山羊胡子又倒吸著冷氣叫起來。
兩人又下了一陣子棋,最後山羊胡子長歎了一口氣。
嗬,不行了!輸了!嗬,哈哈……山羊胡子自嘲地笑起來,我交往過許多年輕女子,北國的、江南的、外國的、中國的、滿族的、回族的,沒一個象你這般有才呀!咱們下過十幾盤了吧?我是一盤也沒窳!桂蕊,泉城才女呀!要是你會吟詩賦詞,真可與宋代濟南才女李清照媲美嘍!
四爺怎知我不會吟?女子有點兒不高興。
嗬……山羊胡子有點意外。
女子緩緩站了起來,她個兒不矮,腰肢細柔,係一條淺藍色的裙子。女子清清嗓子,隨口誦道紅藕看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灑西樓。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注)
好,奸山羊胡子忙陪不是地讚道,太好了太美了!好一泉城才女呀!
女子這時,轉過身來,衝了窗口。小眉子一看那女子的臉兒,差點兒叫出聲來一她正是桂蕊姐那鳳眼兒,那端正的鼻子,那豔紅的小嘴兒,是桂蕊姐,一點兒不錯!
看上去,她比去年略豐滿了些,胸脯被紅兜肚袠著,挺高挺高的。兜肚上繡了一枝金燦燦的桂花。兜肚掛得挺低,注!李清照詞《一剪悔》那裸鱒的胸口象雪一樣嫩白。
唉!桂蕊歎了口氣,俺可稱不起麼泉城才女,也別汙了李清照老師的芳名。我呀,頂多跟李香君、杜十娘比、一比,就算不錯了。
山羊胡子見桂蕊不高興了,忙過去給她搖著扇子,哄她說:
好了,小美人兒,你不喜歡聽,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桂蕊冷笑道:反正,俺到了哪個男人手裏,也不過是個玩物。
好了好了。越說:越來氣了!
桂蕊又冷笑道:你家有一個大老婆,四個小老婆,還出來尋花問柳,真沒出息!
山羊胡子慨歎一聲:唉,大老婆,老啦,脾氣大。四個中的、小的……嗨,沒有一個象你這麼討人喜歡……俗語道,家花沒有野花香嘛,嘿嘿……
那,你幹脆把我贖出去,當你的五姨太不就得了?山羊胡子一時語塞:這個……嘿呼,這個……你別急呀,你住這兒,不就跟贖出去一樣啦!
桂蕊哼了一聲:我知你也沒那個膽量堂堂闊老板,弄個風塵女子當姨太太,麵子上多不好看?再說:要是我進了你的門,你那一大四小五個老婆,不跟你拚了命?還有,你那五隻母老虎,爭風吃醋,用不了三天,就得拿老鼠藥毒死我。你讓我去,我還不稀罕呢!
山羊胡子笑起來:
這不就結了?你把我想說:的都說了。
小眉子輕輕抽回柳條,放下窗簾,倚在牆上,心想,得問問桂蕊姐,他們是怎麼住到這兒來的。剛才看屋裏的擺設,已全換了。平陽哥的家具都上哪去了呢?又想,桂蕊姐常跟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說不準她知道施天音的下落呢!桂蕊姐就是再壞,總還是自己的姐姐,總還有良心吧?小眉子想了又想,真想立刻就敲門問個究竟。可又想不行,還是等到天亮,等那個老不死的滾了蛋再說:
屋裏傳出山羊胡子得意忘形的說:笑聲和桂蕊似撒嬌又似呻吟的笑聲叫聲。小眉子不願聽這些,就離開了窗口。自己上哪兒去呢?她望望深邃的夜空,天很晴,無數顆星星在天幕上眨眼。嗬,真累呀,臬不願走了。哎,對了,我先到廚房裏去睡上一覺不就行了?於是,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門前,拉開虛掩的門,先坐在地上緩了緩勁兒,記起牆角有張卷起來的舊涼席,就劃著火柴照了照,涼席果然還在。她抽出涼席,鋪在地上,也不管髒淨,就躺了上去。剛要入睡,又覺頭空得慌,摸了個小板凳當枕頭,試試硌得頭皮疼,就脫下上衣疊起來墊在上邊,也不管蚊子嗡嗡地又叮又咬,不多久就呼呼地睡著了。
出門在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