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半夜尖叫(3 / 3)

這種探討交流是無聲的,是屬於心靈上的溝通,徐妍現在不太害怕了,因為,她聽陳嘉楠的話,陳嘉楠自然就不會難為她了。

“嘉楠,你想讓我怎麼做?”

“殺了方勤和賽玉飛。”

“不行,那是犯罪,我會被判死刑。”

“那就讓她們活受罪。”

“怎麼活受罪?”

“讓她們像你一樣吃不好、睡不著,讓她們互相成為敵人,讓方勤失去蕭傑。”

“……這樣好嗎?”

“為什麼不好?你想反悔?”

“不、不……”

“想想吧,你一定有辦法的,你那麼聰明。”

徐妍感覺陳嘉楠說完這句鼓勵她的話後,就站起身來,陳嘉楠仍然是一團黑影,懸浮在宿舍的黑暗裏,對著她詭異地一笑,就消失了。

接下來,徐妍就開始尖叫。

徐妍的尖叫聲淒厲、尖銳、狂躁不安,子彈一樣透過黑暗射中賽玉飛、方勤和徐帆的心房,把她們從睡夢裏驚醒。

三個女孩不知道,徐妍這次的尖叫聲,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前,徐妍是在噩夢中身不由己,而這次,她是帶著自我欣賞的心態進行尖叫藝術表演。

徐妍滿意地看到自己的表演技藝高超、表演效果良好,三個女孩子坐在床上,一個個被她的尖叫聲嚇得渾身發抖,她們沒有責怪她,自從那夜出現了陳嘉楠的遺照後,她們對她格外體貼了,甚至連徐帆也不對她惡語相向,這次,她們驚魂未定後,同樣沒有責怪她,而是對她噓寒問暖。

徐妍暗自笑了,她似乎看到陳嘉楠也笑了,笑聲鬼鬼的,像老鼠在啃東西。

徐妍麵無愧色地接受著方勤她們的關切,身子往後一仰,躺得踏踏實實地,閉上眼睛,睡了她這許久以來,第一個安安穩穩的覺。

當徐妍睡了一會兒,聽到陳嘉楠在耳邊提醒她,她們都睡了!

徐妍立刻起身,再次尖叫。

如她所願,方勤和賽玉飛三人再次被驚醒。

這樣反複兩三次,天亮了。

徐妍滿心歡喜地看到三個舍友都黑著熊貓眼,唯獨她自己渾身輕鬆、精神抖擻。

徐妍在這種表演中獲得了極大的心理滿足感,以前,就隻是她一個人睡不著,她們三個睡得又香又甜,躺在那裏直挺挺的,還讓她害怕,現在好了,她一個人睡得飽飽的,她們三個人互相做伴,也不會害怕什麼,睡不好覺又不會要她們的命,誰讓方勤和賽玉飛得罪了陳嘉楠呢?至於徐帆,她以前夜裏總吆喝她徐妍,也該讓她嚐嚐睡不著覺的苦頭了。

這麼想著,徐妍就沾沾自喜,她繼續用可怕的尖叫表演來損人利己,卻心安理得地接受著方勤她們的慰問和關懷,慢慢的,她樂此不疲了,總之,她全然沒有發現自己心理變態。

但“好景”不長,徐妍很快又陷入了痛苦中。

徐帆要求調換宿舍,可是,其他宿舍已經滿員,也沒有人願意跟徐帆調換宿舍,學校現在又不允許學生在校外租屋,徐帆愁得頭都大了,晚上,竟然想跑去鋼琴室睡覺。

鋼琴室在階梯教室大樓一樓,但階梯教室大樓那邊,曾發生過好幾起凶案,晚上,大門緊閉,徐帆一個人沒那個膽量住在鋼琴室裏,叢川不願意跟著她受苦受累,徐帆隻好打消了那個念頭,買了兩個耳塞,整晚都戴著,效果竟然很不錯,徐妍歇斯底裏的尖叫聲聽起來小多了,如果睡熟了,就幹脆什麼也聽不到了。

方勤和賽玉飛熬了幾個晚上,實在熬不住了,也效仿徐帆,總算減輕了徐妍帶給她們的痛苦,而且,徐妍老這麼叫,時間長了,大家也有了一定的抵禦能力,慢慢就處變不驚了。

陳嘉楠又來找她了,打她、罵她、恥笑她,徐妍在黑夜裏被自己的假想折磨得痛不欲生,她抱著脹痛的腦袋在床上翻滾,發出困獸一樣焦躁不安的嗥叫,可是,困極了的方勤和賽玉飛照睡不誤。

能想個什麼辦法讓方勤和賽玉飛反目成仇、讓方勤和蕭傑一拍兩散?

徐妍折騰夠了,咬著指甲,坐在黑暗裏苦思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