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勤大驚失色,她甚至聽見這無數的杜鵑花齊聲對她“嘁、嘁”怪笑不止,然後,腳下那些錯綜複雜的花枝就隨風遊動起來,纏住她的腳踝、絆住她的雙腿!
方勤手忙腳亂地掙脫那些花枝的糾纏,急惶惶地想走出來,可是,那些花枝不依不饒,前赴後繼地纏繞過來,方勤累得頭昏眼花,卻仍然被羈絆得寸步難行!
“徐妍!徐妍——”
極度恐慌的方勤聲嘶力竭地喊著徐妍,可喊了半天,也不見徐妍的影子。方勤著急地跺了跺腳,努力靜下心來,耐心去解脫那些花枝……還好,終於自由了。
方勤長舒了一口氣,站起來,往前邁了兩步,她的腳突然碰到了一個又冷又硬的東西!
方勤驚跳起來,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塊墓碑!
真是喪氣!
怎麼會有墓碑埋在這裏?
墓碑啊!方勤猛地醒悟過來,腦海中立刻產生了可怕的聯想,這塊墓碑下麵,有一具嶙峋的骷髏,正瞪著空洞的眼睛……
現在死人都火化,要埋也隻是埋骨灰而已!
方勤製止自己繼續嚇唬自己,她咬著嘴唇,攥著拳頭,使勁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就在這時,她看見了墓碑上的字——
陳嘉楠之墓!
方勤覺得有人猛然給了她一記重錘,把她打得暈頭轉向,恐懼像蟲子似地爬滿了她的身體,肆意地啃噬她,她尖叫了一聲,抱著頭,慌不擇路,腳下的花枝居心叵測地橫亙過來,“叭!”方勤摔了個沉實!
一塊山石的尖角露出地麵,正好墊在了方勤的頭上,方勤兩眼一黑,昏過去了……
徐妍哭了半天,緊張害怕的情緒得到了極大舒緩,她在這裏蹲了半天,也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剛才,是她太驚慌了,自己嚇自己吧!
這麼想著,徐妍站起來,往杜鵑花海那邊看了看,依然不見方勤的影子,她的心又慌亂起來,方勤此時怎麼樣了呢?是不是已經死了?
徐妍沒有膽量過去看了,她想爬回山前叫人,可是她的腳踝受傷了,走不動,沒有別的辦法,就隻能叫了。
徐妍扯開了嗓子,大聲呼救起來,半夜尖叫把她的嗓音練得高亢激蕩,穿透力極強,四野回聲陣陣,很好地幫助她傳播聲音。
“救命啊——來人啊——”
徐妍反複呼喊,一會兒,就看到同學們從山前轉到山後坡,找下來了。
田路帶著蕭傑他們急步找了過來,看到傷痕累累的徐妍,田路奇怪地問她:“徐妍,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你怎麼受了傷?”
“嗚嗚……”徐妍絕處逢生般喜極而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倒是說話呀!”蕭傑急了,他猛然發現,這半天,怎麼沒看到方勤?他下山去捉魚的時候,方勤還在,剛才他聽到呼救聲,隨田路老師他們一路趕過來,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方勤,“徐妍,到底怎麼回事?你有沒有看到方勤哪裏去了?”
“方勤、方勤在那邊突然不見了……”徐妍指著那邊嗚嗚咽咽地說。
“突然不見了?怎麼會突然不見了?”蕭傑聽了大驚失色,立刻往另一邊跑去。
王丹和賽玉飛扶著徐妍,跟著蕭傑和田路往那邊趕去。
眼前出現一片繁茂得讓人震驚的杜鵑花海,所有的人不由一愣。
“徐妍,方勤就是在這裏突然不見了?”蕭傑難以置信地問。
“嗯,她進去采花,突然一下子不見了……”徐妍驚魂未定地說。
蕭傑衝進了花叢,田路和其他幾個男同學也衝了進去,大家四下查找方勤。
花枝繁複,讓人行進困難,找了半天,也不見方勤的影子。
徐妍在等耐中倍受煎熬,她害怕地想,她真地成了陳嘉楠的傀儡了,陳嘉楠把她引到這裏來,而方勤是她引來的,如果方勤真的被害死了,那她徐妍,就是間接的殺人凶手!
天啊,徐妍,你是殺人凶手!
徐妍覺得全身的血都涼了,上天可以作證,她從來不想殺人,可是,陳嘉楠纏上她了,借她的手殺了方勤,還會接著殺第二個、第三個……她的雙手將沾滿鮮血,將有很多冤魂惡鬼向她索命……
眼前紅彤彤的杜鵑花讓徐妍的腦海裏一片血紅,她一陣陣暈眩,承受著極限的擔憂和惶恐,這時,突然聽到邱海鵬大聲叫起來,“方勤在這裏!”
大家趕緊湊了過去,隻見,方勤躺在地上,緊閉著眼睛,像在沉睡。
在她的腳前不遠處,赫然矗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寫著“陳嘉楠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