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別著急,跟臣妾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依舊耐心地說道。
“唉……前些日子有人向朕舉報說李義府進了宰相班子後,專以賣官為能,而且其兒子女婿更是橫行不法,希望朕能夠調查清楚,給朝廷一個交代。今天早朝之後,朕召他到內殿詢問此事,你猜他怎麼說?”
“怎麼說?”
“他居然問朕,到底是誰告訴朕的!”
“那陛下是怎麼回答他的?”
“朕當時就火了,朕告訴他既然朕說得正確,又何必問朕誰說的呢?”
“那他怎麼說?”
“他?他還能說什麼?朕說得他啞口無言,隻能向朕叩頭,說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然後朕讓他好自為之退下去,沒想到他站起來徑直就向外走,真是囂張至極!”
聽完阿奴的敘述過程,我知道即使阿奴這次沒有給李義府治罪,但他的政治前途不久將會結束了。要知道長孫無忌一派剛剛倒台,阿奴還沒有完全擺脫其強勢的陰影,此時李義府公開挑釁阿奴的權威,簡直就是愚蠢至極。
同時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號稱“人貓”八麵玲瓏的李義府這次腦子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麼會做出如此不入流的事情?聯想起很多人都說過他私生活相當不檢點的話,我隻能得出一個結論:淺薄之人如果不經過曆練而一朝得勢,必然會得意忘形生出大麻煩。
“這次朕看在皇後的麵子上,貶他到巂州去吧!”
阿奴貌似隨口一說,但我聽完後心頓時沉到了底!
阿奴的意思顯然是在埋怨我,當初我不應該極力推薦李義府進入宰相班子,而這次處理李義府是他給足了我的麵子,可是當初在孤立的境地中李義府是堅決站在我們這一邊的,這樣的人不加以提拔,還能提拔誰?
錯就錯在我對李義府的警示不夠,如果阿奴不說出外貶李義府已經給足了我麵子這樣的話,我是很想在阿奴麵前力保李義府的,但阿奴已經做了決定,而且這個決定已經考慮到我的感受,所以我隻能硬生生地把話咽回肚子裏。
“李義府這個人確實可惡,公開頂撞皇上,臣妾也同意貶黜他。”我違心地說道。
“嗯!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希望以後皇後推薦人選的時候,不僅要看能力,還要看人品,李義府人送外號‘人貓’,可見人品實在不怎麼樣,朕重用這樣的人,是要讓百官笑話的。”
阿奴的話再一次讓我如鯁在喉!
人品?當初李義府在你那麼孤立的境地下勇敢站出來上奏支持廢立皇後,你對他百般拉攏,那時你為什麼不看人品?
可是這個想法我隻能壓抑在心裏而無法說出口,麵對阿奴貌似不經意的批評,我隻能選擇接受。
“陛下說得對,臣妾以後會注意的。”我緊咬著嘴唇不情願地說道,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口中擠出來一般。
……
“走開!不吃,都給我滾出去!”
此時已經進入了掌燈時分,阿奴離開我這裏已經有不短的時間,然而我並沒因此而逐漸減輕因李義府事件產生的鬱悶與憤懣,所以當宮女端來晚餐並送到我麵前時,異常煩躁的我一把推開了她,餐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宮女們嚇得急忙退了出去。
我呆呆地坐在床上,不斷回想阿奴今天對我所說的話,可以說李義府對他的頂撞讓他十分憤怒與尷尬,進而將這種不良情緒發泄到我的頭上,這件事讓我那久已消失的觀念重新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