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可是,在美國人看來,海邊需要保護的還不僅僅是各種海鳥。沿著加州的海岸線,從南邊的聖地亞哥到北邊的舊金山,還可以見到各種海豹,各種海獅,各種類似海洋動物的保護區。它們或者是一片不允許人進入的天然的海灘,或者是一個特地為這些毛茸茸的動物興建的人工的曬台或防波堤。每當風和日麗,你總能在這些地方看見那些像鼻涕蟲一樣烏黑發亮的海豹或海獅們,它們慢慢在海灘上蠕動,翻滾,直到在溫暖的陽光的撫摸下與略微有些鹹味的海風的吹拂下昏然入睡。而那些特地趕來觀賞這些動物的人,在拿著照相機和望遠鏡對它們進行了長時間的拍照和瞭望之後,似乎也終於得到了無上的滿足。他們雖然交頭接耳,可卻盡可能的屏住呼吸,好像很怕一不小心就會吵醒或打擾了這些慵懶的動物的怡然自得的生活。他們謹慎的表情與小心翼翼的舉動給人的感覺,仿佛他們正滿懷憐惜的注視著的這些閃閃發光的小動物就是他們的孩子。不,即使是他們的孩子,他們也不至於溺愛到如此程度,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些小動物其實就是他們自己,或者就在他們注目觀看的這一刻變成了他們自己。這些小動物的珍稀,它們的臃腫的身體,厚顏無恥的閑適和無憂無慮的姿態深深地打動了他們。這就是美國癡迷於保護各種動物的原因,他們“保護”的其實並不是珍稀的或可能滅絕的動物,而是他們自己。這是一種強烈的自戀,他們覺得自己像那些瀕臨滅絕的動物一樣珍稀,一樣神聖,一樣不可侵犯,一樣擁有因為“珍稀”而獲得的享受一切的權利。

但是,在這種意識中同時也充滿了恐懼,即對自己因珍稀而隨時可能消失或滅絕的恐懼。這就是為什麼在這些保護區總有那些充當保護者的誌願者存在的原因。他們穿著馬甲或別著相應的標誌,悄悄站在一旁,隨時對大家發出迷人的微笑。他們既熱情又禮貌,甚至還有點俏皮和饒舌,但在這個若無其事的麵具下麵卻掩蓋了一顆充滿警惕的心。他們深知自己重任在肩,他們既要觀看那些海裏的寶貝,也觀看來觀看這些動物的人,以防止他們隨時像我一樣做出不雅的動作危及前者的生命。

這就是美國癡迷於各種“動物保護”的真諦,那就是對“保護”的保護,而後者才是真正的目的。實際上,美國不僅僅對保護各種動物如此著迷,他們還喜歡保護各種植物,各種風景,從沙漠到高山,從小溪到湖泊再到海洋,甚至到天空,不管什麼東西,隻要有可能“被保護”,美國人便會將其納入其所構築的龐大的保護體係。我想,如果把美國的各種動植物保護區的地點在GOOGLE地球上用標誌標識出來,很可能不少於加油站的數量,甚至比加油站多也未嚐不是一種可能。美國的這種對“保護”的深度癡迷,其實已不在於保護什麼東西,而是對“保護”這個動作的依戀。這使美國人患上了一種“保護強迫症”。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星球大戰計劃到現在的導彈防禦計劃,其本質皆是如此。但是美國人卻忽視了另外一個事實,那就是當他們在熱衷於保護自以為非常“珍稀”的自己時,別的動物或者別的人一樣“珍稀”,也一樣需要“保護”。可遺憾的是,這一點常常並不在美國的各種“保護”意識之內。

2012br3br9於ISLA VISTA 新大溪地公寓。

可是,在美國人看來,海邊需要保護的還不僅僅是各種海鳥。沿著加州的海岸線,從南邊的聖地亞哥到北邊的舊金山,還可以見到各種海豹,各種海獅,各種類似海洋動物的保護區。它們或者是一片不允許人進入的天然的海灘,或者是一個特地為這些毛茸茸的動物興建的人工的曬台或防波堤。每當風和日麗,你總能在這些地方看見那些像鼻涕蟲一樣烏黑發亮的海豹或海獅們,它們慢慢在海灘上蠕動,翻滾,直到在溫暖的陽光的撫摸下與略微有些鹹味的海風的吹拂下昏然入睡。而那些特地趕來觀賞這些動物的人,在拿著照相機和望遠鏡對它們進行了長時間的拍照和瞭望之後,似乎也終於得到了無上的滿足。他們雖然交頭接耳,可卻盡可能的屏住呼吸,好像很怕一不小心就會吵醒或打擾了這些慵懶的動物的怡然自得的生活。他們謹慎的表情與小心翼翼的舉動給人的感覺,仿佛他們正滿懷憐惜的注視著的這些閃閃發光的小動物就是他們的孩子。不,即使是他們的孩子,他們也不至於溺愛到如此程度,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些小動物其實就是他們自己,或者就在他們注目觀看的這一刻變成了他們自己。這些小動物的珍稀,它們的臃腫的身體,厚顏無恥的閑適和無憂無慮的姿態深深地打動了他們。這就是美國癡迷於保護各種動物的原因,他們“保護”的其實並不是珍稀的或可能滅絕的動物,而是他們自己。這是一種強烈的自戀,他們覺得自己像那些瀕臨滅絕的動物一樣珍稀,一樣神聖,一樣不可侵犯,一樣擁有因為“珍稀”而獲得的享受一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