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的僵持和沉默。葉知行覺得自己夠話廢的了,但是每回遇上林暖陽就是一個話廢遇上一個更話廢的話廢,林暖陽沒動靜,他也不好退回廚房,想要和緩一下莫名尷尬的氣氛,想了想,問,“吃早餐了嗎?”
“還沒。”
“廚房裏有吐司麵包——”
葉知行頓了一下,邀請青春期長身體的小男孩一起啃麵包好像不太好,“或者我給你點外賣?”
“不用。”
林暖陽淡漠道,“麵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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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行從廚房裏拿出來麵包和果醬,還有一杯溫水和熱牛奶,林暖陽乖乖坐在餐桌前等,然後很嫌棄的看了一眼推到麵前的牛奶,問,“沒有可樂嗎?”
“沒有——”
葉知行誠懇道,“早上喝可樂對身體不太好。”
“...”
林暖陽沒反駁,從盤子裏揭了一片吐司,麵無表情的啃啊啃,一邊啃一邊偷瞄對麵的葉知行,醞釀了一會,低聲問,“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回來了?”
“前一段時間發生了不好的事,你知道的——”
葉知行微低著頭很認真的往吐司上抹草莓醬,“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回來。”
“噢...”
林暖陽肯定的點點頭,“還真是斯德哥爾摩...”
葉知行抬眼看了他一眼,“我不是。”
“你不是你回來幹什麼?紀明庭醒不醒過來和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撞的——”
林暖陽頓了頓,聲音發冷,“你好不容易離開他,就應該躲的遠遠的。”
“其實我和他的關係沒有你想的那麼矛盾——”
葉知行態度十分坦然,“雖然我們的確有過一些不愉快,可我並不希望他出事,事情變成那樣,如果看不到他,我會很難過的。”
“看不到他會難過?”
林暖陽很快反問,“那你現在過的很開心?”
“是啊。”
葉知行點點頭,“我現在過的很開心。”
林暖陽又問,“你有工作嗎?”
“沒有。”
“那你有別的朋友嗎?”
葉知行如實道,“有幾個熟人吧,不過平時很少來往。”
林暖陽捏著吐司凝視著他,在柔軟的麵包體上捏出壓實的指痕,冷聲道,“我知道在你爸過世以前你的家境很好,學曆也很高,混的有頭有臉不比他差,可是現在你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沒有收入來源,沒有自己的交際圈,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錢,被困在這一棟房子裏,每天像隻寵物一樣眼巴巴等著他下班回來陪你——”
他輕輕嗤笑了一下,“你不覺得這樣的生活特別沒有追求嗎?和那些被他包養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
今天林暖陽的話出奇的多,不僅多而且句句鋒利紮心,一聽就是平時網絡上的青春期疼痛文學沒少看...葉知行一邊聽他說,一邊慢條斯理的吃完手上的那片吐司,揪了張紙巾擦掉手指上甜膩的果醬餘漬,然後才緩慢的開口,“你說的對,我沒有工作,也沒有什麼朋友,每天宅在家裏做一些閑事打發時間等他下班,聽起來好像確實很慘,可是事實上我並不缺錢,我的存款已經足夠維持我的生活,我在紐約的空別墅裏生活了二十多年,很習慣一個人單獨呆著,所以也無所謂有沒有朋友和我往來,至於你說的寵物和包養...”
他的神情平靜極了,即便是挑揀出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詞彙,看起來也並不生氣,微抬起眼望了望對麵的林暖陽,繼而又淡聲道,“雖然你還小,可是我認為我有必要解釋給你聽——我和紀明庭是在交往,很正當,很平等,他對我很好,也很尊重,我很自由,不存在你以為的包養和拋棄的關係,當然,很難說我們會在一起多久,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決定離開他,我相信他一定不會勉強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