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陛下明明很虛弱,還不肯入睡,一直堅持和她說話,姚燕燕很是心疼,她摸了摸陛下的鬢發,勸道:“陛下,你先睡一會兒吧!就算要打動一心先生,也先要養好身體呀!”
然而皇帝陛下不肯入睡,他怕他一覺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他躺在床上,抬眼對上愛妃紅紅的眼圈,心道:愛妃在朕醒過來之前,一定已經難過地哭過很多次了。可是現在,為了不讓朕難過,愛妃還在強顏歡笑。
愛妃這麼愛朕,朕就算要死了,也一定要先給愛妃安排好後路。
心裏這麼想著,皇帝陛下開始交代後事:“愛妃,除了藏在櫃子裏那三十萬兩,朕的龍床上還有一個暗格,裏頭還有二十萬兩銀票。等愛妃回京後,就將那些錢都找出來,趁現在國內還未大亂,帶著那些錢和統領羽林軍的令牌,多挑選一些護衛,然後到一個沒有爭端的地方好好過日子吧!”五十萬兩,足夠愛妃衣食無憂一輩子了。如果到那個時候,愛妃遇到了一個心儀的好人……
皇帝陛下想到這裏,鼻子就是一酸,差點掉下眼淚。如果有人能全心全意對愛妃好,那朕……朕就喝了孟婆湯,免得到了黃泉下天天吃醋。
姚燕燕哪裏知道陛下心中想法,聽了這話,她愣了一下。
心道:我去,都到現在了,都找到一心先生了!陛下竟然還沒有放棄卷錢跑路的想法。這到底是怎樣一種執著啊?
這要是在平日,姚燕燕早就用上諸般手段勸陛下放棄了,要是一國之君還保不住身家性命,那就算帶著錢跑到天涯海角,他們又哪裏能躲得過小人覬覦?
不過看陛下眼圈泛紅,臉色蒼白的虛弱模樣,又不忍心在這個時候打擊陛下。她看陛下嘴唇幹得都要起皮了,於是道:“陛下,我去給你倒碗熱水,你再等會兒啊。”
說著,幫陛下掖了掖被角,就轉身出去了。
皇帝陛下盯著愛妃離開的背影看,一直到那背影消失,都不肯收回視線。他心道:朕改變主意了,這麼好的愛妃,朕就算天天醋死也不喝孟婆湯了。喝了孟婆湯,朕還怎麼等到愛妃一起投胎?
姚燕燕可不知道皇帝陛下的腦洞已經開到奈何橋去了。她關上屋門,小心地摸了摸眼睛,心道那藥膏真是辣,明明抹皮膚上那麼涼快舒服,不小心弄了點蹭到眼睛上,竟然差點腫起來,下次上藥一定要更小心才行。
去廚房時經過堂屋,這才發現這木屋主人正在接待客人。
那客人瞧著十分年輕,約莫不到二十歲,身著武人長袍,那料子雖瞧著不算名貴,但同木屋主人身上的麻布料子相比,已算十分貴重了。
姚燕燕本來並不在意,隨意一瞥,卻發現那年輕男子穿著的黑布鞋子樣式奇怪,鞋頭尖尖翹起,隻有陳國人,才會習慣穿這種鞋子!
這是個陳國人!難道他就是前世來請一心先生出山的陳國皇帝?
姚燕燕心頭警鈴大作,但下一刻,她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才算鬆了口氣,上輩子她聽說陳國皇帝生得虎背熊腰、長髯飄飄。眼前這人雖然也高大,但麵白無須,又有些斯文氣,瞧著更像是一個文人。應當不是陳國皇帝。
不過他畢竟是個陳國人,還是得防備!
而這時候,察覺到有人在打量自己的年輕男子,也抬起頭,在見到姚燕燕時便呆了呆,沒有想到這簡陋木屋中,竟然會出現這樣一位高挑豔麗的緋衣美人,被她那雙似乎含著憂愁的、微微發紅的桃花眼一望,年輕人覺得自己的心仿佛也丟了,落入了她那雙桃花潭水一樣清澈美麗的眸子裏。
片刻後,他回過神,不由尷尬地咳了一聲,側頭對木屋主人道:“這位是?”
木屋主人撫了撫胡須,說道:“這是我救下來的。”說著就將原委簡單解釋了一遍。
那年輕人聽到眼前的妙齡美人已為人婦,不由露出了幾分失望,卻守禮地不再看過去。
而姚燕燕,則借著去廚房倒水的功夫,躲在廚房門口豎起耳朵偷偷聽那二人談話,兩人說話聲音不大,姚燕燕離得又有點遠,沒法完全聽清,隻隱約聽到那年輕人勸說木屋主人前往陳國,還說陳國國君是個禮賢下士的好皇帝巴拉巴拉,總之就是把陳國國君吹得天上有地上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