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草叢裏連綿不絕的蛙聲蟲鳴,靜謐的夜色裏也到處都充滿了勃勃的生機。
他不錯眼珠地盯著一路拿著手電筒左照右照的郭絨花。
她一忽兒把細白的小手蓋在電筒上,讓王國棟看她被電筒光給映照得通紅一片的手掌,故作驚慌地叫到:“哎呀我手流血啦!”
又一忽兒把手電筒支在自己下巴上,躲在光柱後麵呲牙咧嘴做鬼臉:“我是妖怪你怕不怕!”
前麵草叢裏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郭絨花立即停下了腳步,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胳膊,顫著聲音問他:“國棟哥,那是啥?”
“不是青蛙就是刺蝟。”王國棟領著她往前一步定睛細看,一隻肥胖的癩蛤|蟆在手電筒地照射下費力地挪動著自己的身軀。
郭絨花拍了拍自己心口,對著他笑了笑:“原來是癩蛤|蟆,我還以為是蛇呢!嚇我一跳!”
旁邊的小人兒嘰嘰喳喳說著話,沒有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也沒有心喪若死的哀絕,隻有活潑潑的甜軟嬌俏,他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咧著嘴笑,也不知道自己眼底盛滿了溫柔。
他隻感覺到滿腔的愛意控製不住地往上翻湧,讓他隻想把這個小小的人兒抱在懷裏狠狠親上幾口。
還不到時候,他暗暗提醒自己,可不能嚇著了我的小姑娘。
兩個人一路到了郭家莊,剛進了村口就是郭家莊生產隊的大院,電筒的光芒掃過半人高的土坯圍牆,又掃過院子裏的牲口棚。
郭絨花啊地驚叫了一聲,電筒脫手而出掉在了泥地上,她腳底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時刻關注著她的王國棟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被王國棟拽住的郭絨花雙腿發軟,站不住想往地上坐,她哆哆嗦嗦地說:“好多眼睛,好多綠眼睛!”
王國棟一手扶著郭絨花,一手撿起掉在泥地上的電筒,往院子裏的牲口棚照去:“是牲口吧,牲口棚裏的牲口多。”
手電的光柱慢慢從圍牆掃進了牲口棚,棚子下麵一群山羊或趴或站悠閑地蠕動著下巴反芻。
電筒的光芒慢慢地挪過整個牲口棚,並沒有什麼異樣,王國斬釘截鐵地對郭絨花說到:“不用怕,都是牲口,眼睛都是牲口們的,。”
“哦哦是這樣啊!那咱趕緊走吧!”郭絨花怕得厲害,雖然國棟哥說沒事,但是剛才那一閃而逝的綠眼睛還是讓她驚怕極了。
王國棟把郭絨花送回家,跟郭母說了郭絨花兩度受到驚嚇的遭遇,末了自責道:“對不住了嬸子,帶著絨花出去都沒顧好她,今天怕不是把她嚇壞了。”
“國棟你別這麼說,這跟你有啥關係,全怪這丫頭太皮了,老實呆家裏哪有這些事。”說著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看你這回吃教訓沒有,就不能老實會,沒個姑娘家的樣兒!”
“媽!我都嚇著了你不安慰我還訓我。”郭絨花抱著她媽的胳膊撒嬌。
看她這小可憐樣兒,王國棟趕緊給她解圍:“嬸子,絨花已經特別乖巧聽話了,比我妹子可強得多,您別再訓她了。”
有人誇獎自己閨女,郭母內心是愉悅高興的,麵上還得端著,連連擺手道:“她哪有你說得那麼好。”
又和郭母寒暄了兩句後王國棟就告辭了,回去路過郭家莊的生產隊大院時,王國棟站在矮牆邊對著牲口棚細細地拿手電照著檢查了一遍,除了羊圈裏的羊,什麼都沒有。
王國棟納悶,絨花看到的綠眼睛到底是什麼?難道純粹就是眼花了?
他在圍牆邊的長久流連引起了大院裏看守人的注意,牲口棚旁邊的小屋裏走出來了一個壯碩的中年漢子,衝著他喊了一聲:“誰呀!照啥呢這是!”
王國棟認得他,此人正是郭家莊的生產隊長郭德貴。
王國棟把電筒一關衝著他道:“德貴叔,是我,王國棟。”
郭德貴踢踢踏踏的走了過來:“你咋在這兒?這大晚上你跑這兒來照啥呢?”
“剛才路過這兒好像看到了啥眼睛!”找不到原因把王國棟給鬱悶的,絨花到底看到了啥?
“嗨呀!你說的是這個吧!”郭德貴說著抽出別在自己後腰上的手電筒,打開了衝著羊圈快速一晃。
老天!一大堆綠瑩瑩的眼珠子高低錯落分布在前麵瞪著自己,把王國棟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哈哈哈哈!”看著被嚇了一跳的王國棟,郭德貴樂得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