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 章(3 / 3)

這李延在毓慶宮頗有名,生得是貌比潘安,因頗得主子青眼就整日仗勢欺人無法無天。他雖是個太監卻淫心未除,去勢之後因不能人道便去學了些醃攢的手段。太子這一審才知道毓慶宮裏好幾個宮女都遭過他的施虐,隻是敢怒不敢言。

太子把李延捆了交給延壽,淚泣自己管束下人不嚴才釀出次大禍。延壽在郡王妃的靈前當場將李延斬殺以告祭愛妻在天之靈。

就在眾人都以為這件事即將過去的時候,毓慶宮那邊又出了事,太子妃不知是不是為此事操心過度,竟然小產了,還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孩,太子唯一的嫡子就這樣夭折。

皇帝握著一串佛珠身著一襲玄色常服跪在香案前,太皇太後的畫像掛在香案後的牆上,畫中的她依舊笑得是那樣的慈愛,如同她活著的時候一般。

顧問行進到佛堂裏,他還未開口閉著眼睛的皇帝已經先問:“查到太子妃突然小產的緣故了嗎?”

顧問行道:“奴才已經查到了,太子妃在屋裏看見一支金步搖後就突然昏倒,隨後就小產了。”

“金步搖?”

皇帝轉過頭,顧問行從懷裏掏出一方帕子在皇帝麵前展開,隻見那素麵的帕子裏包了一支金步搖。

皇帝突然怒睜雙目,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

“你說,太子妃瞧見的是這支金步搖?”

顧問行默默點頭。

皇帝抓起金步搖就往外走,顧問行撲了過去抱住皇帝的腿哀求道:“皇上您三思啊!”

“滾開!”皇帝一腳踹開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從來沒有這麼怒火滔天過,即便是當初察哈爾在他與吳三桂相持不下的時候在他背後捅了他一刀他都沒有如此生氣。

他一路疾行進一座院子,一腳踹開屋門,屋內的人正坐在棋桌前和自己對弈,他衝上前揚起手想狠狠給對方一巴掌,可對著這張臉他實在打不下去。

最後他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棋子。

“你是不是瘋了,啊?太子和溫郡王妃的事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是不是!”

蓁蓁輕輕笑了起來,她幽幽站起來,不解地問:“皇上當真是慈父,分明是太子逼死了溫郡王妃,皇上不去拿太子來問話怎麼反倒過來尋臣妾的晦氣?”

皇帝一把將蓁蓁從抓過來,四目相對,若是眼神可以殺人,蓁蓁此時怕已經是粉身碎骨。

“朕就問你,是不是你做的!”

蓁蓁不鹹不淡地笑著:“不知皇上說的‘做’是何意?又不知皇上如今這般來尋師問罪又是何意?臣妾自問既沒有殺人放火也沒有陷害忠良。”

皇帝用力晃著她的肩怒道:“你敢對天發誓你什麼都沒做嗎?那你的這支金步搖為何會在毓慶宮!你告訴朕啊!”

他攤開手掌心,那支金步搖被他一路死死地握在手心裏以至於劃傷了他的手掌心。

蓁蓁一臉驚訝地捏起金步搖,“哎呀,臣妾這金步搖已經好幾日尋不著了,怎麼會落在毓慶宮裏了?”

皇帝看著蓁蓁胸口一陣起伏,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皇上要實在想聽實話,臣妾也可以說。”蓁蓁嗬嗬笑了笑,“就怕您不敢聽。”

“溫郡王妃是您的太子自己招的禍,他生了賊心,出了賊膽,侮辱宗室、破壞朝綱人倫。您若要問臣妾做什麼,那臣妾就是見不得真相被瞞,見不得他逍遙法外!至於太子妃,她素來賢惠明理,可這一回為何替太子撒謊,皇上應該去問她而不是問臣妾。”

她將這枚金步搖插回自己的發髻,盯著皇帝說:“這枚金釵隻是提醒她,她瞞的是人命,她幫的是個禽獸不如的人!”

“禽獸不如?”皇帝麵色慘白,重複著這四個字。

蓁蓁的眼中盈滿著憎恨卻輕輕地笑了起來,“他該死,他真的該死。現在您知道了吧,你最鍾愛的太子有多該死。他不配做儲君,他也不配為人夫為人父,他不配您的信任、您的鍾愛。”

“朕知道他受妖人蠱惑,朕已經在管了!在管了!”

蓁蓁盯著皇帝,終於說出了自己一直想說的那句話:“他不是受妖人蠱惑,他本來就壞了,您睜開眼自己看看吧!”

“你胡說!”

兩人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有著絕不退縮的決然,蓁蓁冷笑一聲,忽然反手將那支金步搖抽出往自己脖子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