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端來一杯茶塞在胤禛手裏問:“你對太子的人品有信心嗎?”
胤禛嘲諷笑了起來,直搖頭。
“那我們再賭一次,我們賭他消受不起你皇父的心軟。”
……
太子原本煩躁地在房裏走動,隨侍的小太監跑進來說:“太子,皇上來了。”
太子立刻躺回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
過了一會兒,太子終於感覺有人在他身邊坐下,接著隻聽皇帝說:“太子的病可好些了?”
太子轉過身,自出了溫郡王妃的事後說來他已經有月餘沒有見過皇帝了。皇帝的樣貌在他心裏都有些模糊,此時一見到皇帝太子忍不住哽著嗓子喊了一聲:“皇阿瑪……”
皇帝眼裏無風無波,仿佛早已看出太子是裝病的。他輕輕在太子肩上拍了拍,說:“朕還要繼續南下巡河,已經派人回京把索額圖叫來照看太子了,太子就留在德州好好養病吧。”
皇帝說完就準備走了,太子一見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跪到了地上。
“皇阿瑪,您為何突然疏遠了兒臣!您真的相信外頭那些風言風語,是孤逼奸了溫郡王妃麼!”
皇帝轉過身,隻輕輕說了四個字:“你沒有嗎?”
太子的心一下涼了。
皇阿瑪知道了,他都知道了,怎麼辦,皇阿瑪會廢了他了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太子就渾身發抖,他也不知打哪裏來的勇氣突然挺直了背脊說:“是……是兒臣做得,是兒臣一時鬼迷心竅頭腦發昏碰了溫郡王妃。”
皇帝驟然間卸了渾身的力氣,他坐在圓凳上,靜靜地瞧了太子一會兒方才說:“朕一直在等你這句話,你終於說出來了。”
太子懸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突然落了地。
命懸一線之際,他賭對了!
太子壓抑著渾身的顫抖,爬到皇帝腳邊哭道:“是,是兒臣錯了。”
太子淚流滿麵地抬起頭想看一看皇帝的神色,沒曾料想一個巴掌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臉上。太子被打的一愣,還沒回過神屋子裏又響起“啪”的一聲掌摑聲,而這一次卻是皇帝重重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太子撲了過去抱住皇帝的手,哭道:“皇阿瑪,您要打就打兒臣吧!”
皇帝推開他,紅著眼睛說:“這一巴掌朕是代天下人打的,朕沒有想到,朕付出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以為給大清培養了一個儲君,結果卻是培養了一個禽獸!”
太子道:“是,兒臣是禽獸。兒臣是豬狗不如的畜生。兒臣從不曾告訴皇阿瑪,其實當年選秀女的時候兒臣就十分傾慕溫郡王妃,多年之後再見她才會如此情難自禁。隻是兒臣萬萬沒想到……沒想到她是如此烈性的女子,回府後竟然自盡了。兒臣真的沒想逼死她啊!這些日子兒臣一合上眼好像就能看見溫郡王妃,兒臣日日不能安食,夜夜不能安寢。兒臣也知道兒臣辜負了皇阿瑪的心,兒臣萬死也不能折抵兒臣犯下的罪孽。”
他重重地一下下地往地上磕頭,磕到額頭都破了都流血了才停下。“兒臣此次隨皇阿瑪來德州隻是想盡最後一份孝心,回京城後兒臣自會到溫郡王府,延壽要殺要剮兒臣束手任憑他處置。”
他說完趴在地上一動都不動,心髒在他的胸口狂跳,他耐著性子讓自己忍耐,果然過了一會兒皇帝無力地說:“處置?他若處置了你,朕哪裏再去尋一個儲君來?”
太子一激動,仰起頭抱住了皇帝的腿。“皇阿瑪,都是兒臣不孝,是兒臣辜負了皇阿瑪!”
皇帝拉起太子,太子的額頭已經磕破了,血從眉心一路流淌過臉龐,瞧著甚為觸目驚心。
“當年你若對朕為你選的太子妃不滿,為何不同朕實說。”
太子道:“姻緣之事無論是皇親之家還是平民百姓,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阿瑪既已為兒臣選了賢妻,兒臣自當從命。這些年兒臣隻是把對溫郡王妃的愛慕之心藏在心底,一直到……一直到那日同她再見才情難自已……”
太子說著說著還情真意切地哭了起來。
“兒臣如此愛慕她真沒有想到她會去死,兒臣知道的時候也是悔恨不已真恨不得殺了自己。”
皇帝看著他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你既悔恨為何一開始要騙朕!”
太子心中顫抖,擦了擦眼淚才仰頭看皇帝。
“兒臣知道大錯鑄成,兒臣無法麵對皇阿瑪才撒了這般的彌天大謊。皇阿瑪悉心教養兒臣撫育兒臣,兒臣卻犯下此等禽獸不如的事情讓皇阿瑪失望。兒臣隻要一想到皇阿瑪會如何痛心疾首,兒臣就心痛難當,兒臣死不足惜,兒臣隻是寧死都不想讓皇阿瑪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