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後,盼夏在一旁說:“主子,那老貨雖不地道,可您還是生個小阿哥吧,將來不論如何在京城,想見了總有機會。不然您看,這帝王家的公主,能有幾個命好的,就算是太皇太後嫡親的女兒,遠在天邊,想見一麵都難。就別說您身份低微,將來無力左右,而那恪純長公主的生母,不就是個庶福晉嗎?”
嵐琪嗔她:“少說幾句。”
布答應想到剛才恪純長公主額頭上的鮮血和臉上的淚水,心裏一陣哆嗦,捧著肚子說:“是啊,我也想生個兒子,至少將來總還能看見。”
此時聽得外頭小太監跑來告訴王嬤嬤,嚷嚷著:“榮貴人不大好呢。”
玄燁得到消息趕回內宮時,太醫已經告罪,榮貴人不僅出血,羊水也破了,腹中胎兒要即刻引產,不然會窒息而亡,但堪堪六個月的孩子,生下來也很難有機會活著。
“榮貴人如何?”玄燁問,“她會不會有危險?”
太醫應道:“若不即刻引產,將危及榮貴人的性命,順利引產後,榮貴人當不會有事。”
玄燁冷冷地說:“保住榮貴人,六個月的孩子,就聽天由命。”
這般吩咐後,不及再細問發生了什麼,立刻跑來坤寧宮,見舒舒安安穩穩地在屋子裏坐著,才鬆了口氣。
“我剛好出門前覺得不舒服,就遲了,等我要去的時候,那裏已經鬧起來,桑格就沒讓我去。”舒舒解釋道,“皇上放心,我沒事。”
“可見這孩子已經知道護著你了,你沒白辛苦一場。”玄燁欣慰不已,“他必定是知道有危險要發生,才攔著你出門。”
舒舒此刻也不好玩笑,畢竟榮貴人和孩子還命懸一線,並且她還擔心另一個人,問玄燁道:“皇上見到昭妃了嗎?”
“她去了寧壽宮。”玄燁道,“朕也該去看看皇額娘了,你自己好好歇著,你就快生了,這些日子能不出門就別出門。”
舒舒道:“皇上好生安慰開解昭妃,她的性子,是會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
“朕知道。”玄燁說著,轉身離去,可走了沒幾步又退回來,盯著舒舒又看了半天,親吻她的額頭,叮囑了好些話,才又離去。
桑格恭送聖駕後,許久才歸來,對舒舒道:“奴婢打聽了一些事。”
舒舒微微蹙眉:“說吧。”
桑格描述了當時的情形,提起了惠貴人突然嗬斥長公主,引得長公主發狂,說什麼四歲的吳世琳也該人人得而誅之。
舒舒將手邊的燕窩吹了吹,問道:“惠貴人一向謹言慎行,她今天是怎麼了?”
桑格亦輕聲道:“奴婢怎麼覺得,惠貴人仿佛故意惹怒長公主,引她攻擊自己。”
舒舒抬起眼:“所以呢?”
桑格道:“據說榮貴人當時就在惠貴人身後,惠貴人本是護著榮貴人的。”
舒舒放下勺子,沉沉一歎:“派人看緊她,等我生完孩子,等皇上平了察哈爾,再和她算這筆賬。眼下朝廷戰事吃緊,後宮不得亂,看在保清的份上,再讓她安逸幾日,除非她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便是此刻,從北邊宮苑傳來的消息,榮貴人引產下一個男胎,尚有一線生機,太醫們正在全力救治。
桑格說:“要說謹慎,就該像布答應身邊的兩個小宮女,一見情形不對,偷偷帶著人就走了。惠貴人若真是謹慎的人,當時也該帶著榮貴人離得八丈遠才是,反過來還出言刺激人。她平日裏瞧著挺聰明的,怎麼此刻糊塗了,現在出了事,她不是第一個被懷疑的人嗎?”
舒舒道:“恐怕就是算準了眼下朝廷亂,後宮不能亂,而我們也不能光憑幾句話就胡亂判斷她有心作惡,更何況她還有皇子傍身。罷了,等我生完孩子,再看要不要清理門戶,皇上也不會允許我現在有閑心去管別人的事。”
榮貴人九死一生早產下的孩子,隻在人世短暫停留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就離開了。
坤寧宮裏,玄燁穿戴龍袍,對桑格道:“她年頭才失去一個孩子,如今腹中的也沒保住,你們把榮憲送去她身邊,讓她自己照顧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