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絳說完,李純連連點頭,“好極,妙極!”
李吉甫又敗了一陣,皇帝的心怎麼說變就變呢!
過了幾天,延英殿上,關於對魏博用兵舊話重提,李吉甫依然主張用兵,一切軍備都已經準備齊全,此時不用兵,更待何時?
李純將頭轉向李絳,你的意思呢?
“兵不可輕動。前年討伐恒州,朝廷從各地征調二十萬兵馬,左右神策軍從京城開赴前線,天下為之騷動,前後花費七百萬貫,一無所獲,徒讓天下人恥笑。如今瘡痍未複,人人都害怕打仗,如果陛下強行下令出征,臣擔心不但會徒勞無功,反而可能會催生其他事變。況且對魏博不需用兵,形勢已經很明白了,希望陛下不要再懷疑。”李絳說道。
李純興奮地一挺身子,拍著幾案道:“好,不對魏博用兵就這麼定了!”
李絳追了一句,“陛下雖然這麼說,恐怕退朝之後,會有人繼續迷惑聖聽!”
李純沉下臉厲聲道:“朕意已決,誰能蠱惑!”
李絳立刻叩頭祝賀道:“此乃社稷之福!”
李吉甫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李純與李絳一唱一和,投機又投錯了,自己太多餘了!
事實正如李絳所預料的那樣,田懷諫年齡太小了,無法處理軍政事務,大權全部落到家奴蔣士則手中,蔣士則大權在握,便以自身愛憎將戰區的將領隨意調換,一下子就犯了眾怒。
朝廷的任命遲遲未下,魏博將士寢食難安。
這天清晨,步射都知兵馬使田興前往總部,數千名士兵突然大聲喧嘩起來,圍著田興跪拜,要求田興出任魏博候補節度使。田興大驚失色,栽倒在地,士兵們依然不肯散去。
過了許久,田興知道自己推辭不掉了,便對眾人說道:“你們肯聽我的話嗎?”
眾人道:“惟命是從!”
田興大聲說道:“好,那我就跟大家約定,不準冒犯副大使田懷諫,同時要遵守朝廷法令,向朝廷申報軍民戶口,請朝廷任命官吏,你們同意我這麼做,我就答應出任候補節度使!”
眾人道:“諾!”
這一幕是否有些眼熟?是不是有點類似趙匡胤的黃袍加身?
曆史就是一出出戲,演的多了,難免就會撞衫撞臉撞劇情,少數是巧合,多數是複製。
得到眾人擁立的田興隨即斬殺蔣士則等十餘人,然後將田懷諫一家遷出節度使官邸,從田懷諫的曾祖田承嗣割據魏博,至今五十年,田承嗣一脈在魏博的統治在田懷諫走出官邸那一刻宣告結束。
元和七年十月十日,魏博監軍宦官將魏博發生的一切上奏李純,李純接報,連忙召集宰相應對,李純衝著李絳說道:“你判斷魏博的形勢絲毫都不差啊!”
對於魏博已經發生的一切,朝廷該如何應對呢?李吉甫主張依照慣例,派宦官到魏博宣慰,以觀其變。
李絳連連搖頭,“不可,如今田興已經向朝廷奉上土地和戶口,正在等待朝廷的任命,不趁這個時機對他推心置腹,加以籠絡,非要等到宣慰宦官抵達魏博,帶回將領為田興請求頒發旌節的奏表,然後再任命,那麼恩德出於下,而不是出於上,將士為重,朝廷為輕,整個過程中田興會認為將士出力更多,朝廷隻不過是一個圖章,其對朝廷的感恩戴德之心跟今天就下任命是沒法相提並論的。機會一失,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