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咪咪好刁的,昨晚沒得魚,它連飯都不要吃了,把我氣得要死——”姊姊講到這,貓咪嗚嗚地叫了兩下,姊姊連忙吻它一下,好像生怕得罪它似的,“哦,哦,你不要怕,噢,我又沒罵你,又沒有打你,你乖我就不說你了,弟弟,你看,你看,咪咪好可憐巴巴的樣子。”
三輪車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了,我心中一直盤算著如何使姊姊上車而不起疑心,我忽然想到新公園這兩天有菊花展覽,新公園在台大醫院對麵。
“菊花展覽?呃——呃——想是想去,不過咪咪還沒吃飯,我想我還是不去吧。”
“不要緊,姊姊,我們一會就回來,回來給咪咪買兩條魚吃,好不好?”
“真的?弟弟。”姊姊喜得抓住我的衣角笑起來,“你答應了的啵,弟弟,兩條魚!咪咪,你聽到沒有?”姊姊在貓咪的鼻尖上吻了好幾下。
我幫姊姊把衣服頭發整了一下,才挽著她上車,姊姊本來想把貓咪一塊兒帶走的,我堅持不肯,姊姊很難過的樣子放下貓咪對我說:“不要這樣嘛,弟弟,咪咪好可憐的,它沒有我它要哭了的,你看,弟弟,它真的想哭了——咪咪,噢,我馬上就回來,買魚回來給你吃。”
車子走了,我看見媽站在大門背後,嘴上捂著一條手帕。
3
姊姊緊緊地挽著我,我握著姊姊胖胖的手臂,十分暖和,姊姊很久沒有上街了,看見街上熱鬧的情形非常興奮,睜大眼睛像個剛進城的小孩一般。
“弟弟,你記得以前我們在桂林上小學時也是坐三輪車去的。”姊姊對於小時候的事情記得最清楚。
“弟弟,你那時——呃,八歲吧?”
“七歲,姊。”
“哦,現在呢?”
“十八了。”
“喔!嘻嘻,弟弟,那時我們愛一道蕩秋千,有一次,你跌了下來——”
“把下巴跌腫了,是不是,姊?”
“對啦!嚇得我要死,你想哭——”
“你叫我不要哭,你說男孩子哭不得的是嗎?”
“對啦!那時立立跟見見還在,他們也是兩姊弟,噢。”
“嗯。”
“見見是給車壓扁了,立立後來是怎麼著——”
“是生肺炎死的,姊。”
“對啦,我哭了好久呢,後來我們幫他們在岩洞口挖了兩個墳,還豎了碑的呢!從那時候起我再也不養狗了。”
姊姊想到立立與見見,臉上有點悲慘,沉默了一會,她又想到別的事情去了。
“弟弟,那時我們愛種南瓜,天天放學到別人家馬棚裏去偷馬糞回來澆肥,噢,那一年我們的南瓜有一個好大好大,多少斤,弟?”
“三十多斤呢,姊。”
“喔,我記得,我們把那個大南瓜拿到鄉下給奶奶時,奶奶笑得合不攏嘴來,賞了我們好多山楂餅和荸薺呢!奶奶最愛叫我什麼來著,弟弟,你還記得不?”
我怎麼不記得?奶奶最愛叫姊姊“蘋果妹”了,姊姊從小就長得周身渾圓,胖嘟嘟的兩團腮紅透了,兩隻眼睛活像小玩具熊的一樣圓得俏皮,奶奶一看見她就揪住她的胖腮幫子吻個半天。
“弟弟,咪咪好刁的,昨晚沒得魚,它連飯都不要吃了,把我氣得要死——”姊姊講到這,貓咪嗚嗚地叫了兩下,姊姊連忙吻它一下,好像生怕得罪它似的,“哦,哦,你不要怕,噢,我又沒罵你,又沒有打你,你乖我就不說你了,弟弟,你看,你看,咪咪好可憐巴巴的樣子。”
三輪車已經在門外等了很久了,我心中一直盤算著如何使姊姊上車而不起疑心,我忽然想到新公園這兩天有菊花展覽,新公園在台大醫院對麵。
“菊花展覽?呃——呃——想是想去,不過咪咪還沒吃飯,我想我還是不去吧。”
“不要緊,姊姊,我們一會就回來,回來給咪咪買兩條魚吃,好不好?”
“真的?弟弟。”姊姊喜得抓住我的衣角笑起來,“你答應了的啵,弟弟,兩條魚!咪咪,你聽到沒有?”姊姊在貓咪的鼻尖上吻了好幾下。
我幫姊姊把衣服頭發整了一下,才挽著她上車,姊姊本來想把貓咪一塊兒帶走的,我堅持不肯,姊姊很難過的樣子放下貓咪對我說:“不要這樣嘛,弟弟,咪咪好可憐的,它沒有我它要哭了的,你看,弟弟,它真的想哭了——咪咪,噢,我馬上就回來,買魚回來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