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的小手高高舉起一顆晶亮的珠子,然後她唱歌一般的說:“水啊!”
平時溫順的流水在瞬間高漲翻騰,蚩尤呆呆的看著水迅速的漫過他的膝蓋,下一個瞬間,水就到了脖子。本來他還探長了脖子想看看雲錦自己怎麼解決這個麻煩的,可是現在隻好趕緊劃動雙臂想往水麵上浮去。水勢確實太快了,僅僅在一彈指的功夫後,蚩尤就已經站在了二十丈深的水底。
恐懼從心底湧起來,又嗆了一口水,蚩尤失去了力量。他隱約感覺到胸口很悶,然後身體輕得象一根細羽,再後來就沒有身體的感覺了。
蚩尤醒來的時候,感覺有什麼正在推他的胸口。
恢複了意識後,第一個反應就是要坐起來,同時不由自主的吐出了胃裏水。隨著砰的一聲,蚩尤和雲錦同時慘叫,然後各自捂著腦門蹲在了地上。
蚩尤的腦門好容易緩過勁來,心驚膽戰的發現那口水已經很完美的吐在了雲錦的小臉上。而雲錦正以一種很古怪的表情看他,那是很多種表情混合在一起的,其中有一種是笑容,雲錦笑得很天真。
雲錦後來悄悄對蚩尤說,那時候滿臉水淋淋的,正好把她的眼淚遮住了。
“喂,你原來不會遊泳啊?我都嚇死了雲錦使勁按壓蚩尤的胸口,想讓他把胃裏的水都吐出來。
蚩尤無力的躺在地上,齜牙咧嘴的表示抱怨:“那也要看水有多大啊
“其實也不算很大嘛……”
“是啊,”蚩尤說,“二十丈深……”
“至少比北海和天池都淺多嘍
“北海和天池有多深?”
“天上為什麼會下雨?”雲錦比了一個鬼臉。
其實蚩尤很希望這樣被雲錦柔柔的按著胸口,最好一直繼續到刑天烤好了豬肉為止。不過一想到刑天他立即就出現了,而且義無返顧的取代了雲錦的位置。
刑天沾滿油膩的大手把自己的少君壓得象一隻皮水袋,一邊還和雲錦聊著天:“原來是少昊陛下的公主,沒有人護送您來到涿鹿麼?”
“早晨遇見猛虎,被衝散了,”雲錦有些猶豫的問道,“刑天將軍,蚩尤少君好了麼?”
刑天低頭看了看蚩尤蒼白的臉色,說:“不知道,也許吐完了吧,再壓一會吧
“喔,”雲錦低聲說。
“好了,”蚩尤皺著眉頭說,“再壓我的早飯也被你壓出來了
“沒關係,還有時間,我們還是再壓一會吧
“什麼有時間?”蚩尤不解的看著刑天。
“豬肉現在還很燙……”
雲合雲散,天上的流雲隨著秋風變幻。
雲錦仰望著雲天,清澈的眸子似乎能看穿天幕一直看見星辰。而刑天正在賣力的壓著蚩尤的胸口,蚩尤正喘著粗氣翻白眼。
雲錦喃喃的說:“人為什麼要死呢?”
忽然間,蚩尤忘記了呼吸,刑天忘記了動作。
蚩尤覺得全身被冰冷的針刺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能如此深的困擾雲錦。而當雲錦重複這個問題的時候,這個問題在她聲聲低語中竟變得震耳欲聾。他覺得自己從未把這個問題想得如此之深,蚩尤臉色蒼白。
刑天的臉色一樣蒼白,他忽然跳了起來說:“啊,啊,啊,我要去吃豬肉了然後他撒開長腿落荒而逃,高大的背影在視野中漸漸的小了,隨著地勢的起伏,看起來象一隻跳躍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