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從來沒人跟他這樣說過,完全不一樣的視角,他卻意外地很喜歡。
“你不……勸我多體諒多理解他嗎?畢竟他是我父親。”他試探著。
“我不會。”巫凡心笑了,“因為我跟你差不多,也是母親很早亡故,我父親還不如你爹呢。起碼你爹能給你什麼不能給你什麼都擺在明處,這樣反而簡單。我要是你啊,掌握住目前能拿到的所有資源,積極壯大自己。”
她頓了頓,“等我強大了,那些人還不是自動把我當成香餑餑?想要別人稀罕,你就得拿出讓人刮目相看的實力來。眼淚,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看著女人燦爛的笑容,鬱修心潮澎湃。
有一股已經被壓抑了許久的感觸在騷動,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來。
他一口氣將雙皮奶都吃完,抬眼時已經神采奕奕:“說得對,隻要我能證明自己的實力,我不依靠他,眼前的這一切又算得了什麼?他願意讓我當兒子,我也不介意陪他演戲。”
巫凡心嘴角動了動,將心底的話硬生生地壓下去。
她當然知道鬱衷符對鬱修的重視關愛程度,也知道按照她那邊的時間線來算,後來的鬱衷符是將鬱修這個兒子當成唯一的依仗,鬱徽在大哥麵前也要退避三舍。
但現在的鬱修,不是後來的他。
少年如他,他根本無法理解鬱衷符的複雜經曆。
所以勸他認同鬱衷符的選擇,無異於癡人說夢。
何況,巫凡心自己也覺得,這一段經曆當中鬱衷符確實做錯了。至少在明麵上,他太過有失平衡,太過偏心,太過瞻前顧後。
了解到這一段的父子感情變化,巫凡心突然有些心底打鼓。
鬱修真的會是真心去救鬱衷符的嗎?
黃浩笙一定不會這麼簡單讓他帶鬱衷符回去的……
還有上次光爺爺說的力量召喚,那到底是什麼?
巫凡心腦海裏陣陣發疼,她剛想開口說什麼,突然眼前一片黑,她居然失去意識。再次醒來的時候,她還在夢裏,隻是似乎比之前又變化了一些。
鬱修長高了不少,如今已經是高一的學生了,渾身氣質越發冷冽,隻有在吃她做的蛋炒飯時才會臉龐溫柔些。
鬱衷符還是會來看望他,隻是每一次都待不久,就被鬱修趕出去了。
巫凡心的頭疼越來越嚴重,她有種預感,這個夢就要醒了。
可她好像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什麼呢?
窗外變天了,像極了她剛剛夢到這兒的場景,她準備去關上窗戶,隨意往樓下一瞥,她看見了鬱衷符還呆呆地站在那兒。
奇怪,他不是已經在一個小時前離開了嗎?
巫凡心仿佛想到了什麼,心念一動——該不會每次鬱衷符來看鬱修後,都會在樓下等這麼久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眼前的畫麵如潮水一般湧來,她看見了很多個日日夜夜,鬱衷符都會在別墅樓下等著。隻不過他不敢敲門進來,隻能遠遠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大兒子,那樣小心翼翼。
他每天早上會在街口等著,看到鬱修進入學校,才會離開。
鬱修放學後,他也會趕時間在別墅附近逗留,親眼確定兒子平安無事回家,他才放心回去。
無數個這樣看似普通的畫麵從她眼前劃過。
原來,在鬱修看不到的地方,鬱衷符已經默默付出了那麼久。
她手指一滑,仿佛感應到鬱衷符的情緒,兩行眼淚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