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母女倆似都無話可說。
可心低頭看自己的鞋子,這雙半坡跟的皮鞋還是外婆龔玉抒給她買的,可心經常穿它,走路不累腳。
田野見可心和她母親都低著頭,便仰起臉望著半空說:“阿姨,當今時代,人際關係複雜了,男女關係也就複雜了,過去你們成年人總是把在一起玩的男女視為戀人,今天這概念早就過時了,男女之間有戀人關係,但也有朋友關係,我和可心就是朋友關係,朋友有了困難,有了情緒的低落期,是要朋友站出來幫助調劑的,否則人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連友情都不講的人,生活一定會灰暗的。請您別誤會,阿姨,我跟許可心之間僅僅是友誼。再說,即便我真喜歡可心,想跟她戀愛,想娶她,有我們家庭的阻撓,我能達到目的嗎?如果可心和我不顧家庭的阻撓而結合在一起,她受得了我們家裏那些人的白眼嗎?在我們國家,婚姻不是男女兩個人的事情,而是兩個家庭的事情,甚至是兩個家族的事情。阿姨,您是過來人,這一點應該比我清楚明白。”田野說罷,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心和母親相互望著,不知說什麼。
這是學校門口的一家酒吧,邢小美和可心比田野提前半小時來到的,點了幾樣茶,誰都沒喝,田野走後,可心看著桌上的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說:“媽我說您就多餘來,您能跟他談什麼呀,看看被人家奚落了一通,這回好受了吧?好像我們趕著巴結他似的。”
邢小美沉著臉,她的臉沉得都快淌下水來了。
可心將桌上的茶推給媽媽:“媽您先喝點茶吧,要不這錢就白花了。”
邢小美端起茶杯,表情仍是沉默著,她喝了一口茶說:“可心,田野這孩子對你沒意思,咱也就別往那方麵想了,還是那句話,兩條腿的人滿街都是,你隻要學業有成,咱不愁找不到好婆家,咱一定要嫁到高官家庭,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我就不信,除了他田野,咱就再找不到比他各方麵都強的男孩子。”
可心顯出了一臉的不耐煩,“媽,您別再說這事了好不好?難道女人一生非要找對像不可嗎?是不是女人嫁作人婦就幸福呢?您跟我爸爸能算是幸福嗎?前天我翻晚報,看到一段話,說女人訂婚前像燕子,愛怎麼飛就怎麼飛;訂婚後像鴿子,能飛卻不敢飛遠;結婚後像鴨子,想飛卻飛不起來。而男人呢,訂婚前像孫子,百依百順;訂婚後像兒子,學會頂嘴;結婚後像老子,發號施令。”
邢小美一下子笑起來,不由問:“你在哪家晚報上看到的,我怎麼沒看到呀?”
可心將茶喝盡說:“媽媽,您回去後就別想我的事情了,我還年輕,今後的路長著呢,再說女人的幸福也不在於嫁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女人的幸福是要靠自己創造的。”
“女兒能說這話,媽也就放心了。”邢小美悻悻地起身,在服務台埋了單,便往茶樓外邊走,太陽出來了,正好曬在她的頭頂,剛才出門時,因為雨停了,也就把傘忘在可心的宿舍了。
可心快走幾步追上母親,兩人默默地在校園的甬路上行走,誰也不肯再說一句話。
可心知道媽媽心裏的不平靜,其實她的心裏早就翻江倒海了,隻不過她不想在媽媽麵前表現出來,增添媽媽的痛苦,田野剛才的表現早已證明了什麼,她還有何期待呢?如果她當著媽媽的麵把田野當初跟她說的話講出來,把田野吻她的情景講出來,田野又會怎麼樣呢?可心清楚地記得田野跟她說過“我要跟你在一起”的話,如今他變臉不承認了,算你田野狡黠吧,你無情我還無義呢。……
邢小美在女兒的宿舍拿了傘,就準備往回返了。今天來看看女兒,總算心裏有了底,盡管田野與可心交往了一段時間,但可心在與田野相處的過程中能自始至終把握自己的行為,也算分寸感很強了,她足可以對女兒放心。
可心見媽媽撐開傘往校門外走,就提醒她說:“媽媽,以後下雨天務必要躲在屋裏,不能輕易出來,如今的雷電擊人,上周那場雷雨,閃電6868次,好嚇人啊。“
邢小美停下來,用手撫摸著可心的臉說:“你自己多保重就是對媽媽的最大安慰了。”
可心突然感到眼窩潮了,她使勁眨眼,不想讓媽媽看到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