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2 / 2)

祖春風接著說:“你找我來,並非單純為了晚會的策劃,如今能擔任晚會策劃的人太多了。你一定是聽外邊傳說了我上層的關係網,過去我的確有關係網,那些關係網也的確能辦一些大事,如今物是人非,曾經的關係網也就廢了。再說,現在的人,無所謂認識不認識,關係不關係,也不講什麼交情,隻要有錢賺,有利益占,他們會蜂湧而至,關係網立刻就形成了,所謂關係網也就是一個利益集團,寶塔形的,越往上占的利益越大。如今的人口味都特別,胃口也極大,明明是十萬元能辦的事情,很可能開口就要一百萬,像我這樣受過毛老頭教育的人,跟如今這些人打交道,十有八九都是不成功的。”

“您謙虛了。”郝從容輕淡地說,從祖春風的話裏,她已經感覺到百分之八十的真實成份了。她忽然發現自己來找祖春風的多餘,又慶幸剛才沒有把木青子的字畫拿出來,如果賠了夫人又折兵,她到哪裏買後悔藥去?!

祖春風慢悠悠地站起身,用手拍著頭部,說:“難啊!難啊!!”

郝從容也站了起來,她發現了祖春風“送客”的意思,她的內心不自在起來。她覺得祖春風似是個靈異之人,自從她進到她的屋裏,她就把她的心思看透了,如果她的後腦勺上沒長眼睛,也是一個第六感特別發達的人。郝從容突然對她肅然起敬。

本來郝從容是想站起身,在祖春風的房間參觀一下,她發現祖春風的房間布置得很有品味,懸掛的一些字畫因為距離遙遠而看不清畫家的名字,現在她很想看清這些名字,由此她可以推斷祖春風手上究竟掌握了多少畫家的資源。

然而,祖春風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站起身,就是要送客了。

郝從容隻好跟祖春風又寒暄了幾句,為了使自己不太尷尬,說完話便拎著手包往門外走,她穿過走廊,發現這種老式的房子全部是木質結構的,就連走廊的地板都是木頭的,腳踏上去響起一種好聽的咚咚聲。

從祖春風家裏出來,郝從容走在路上一直弄不明白,祖春風為什麼要在家裏見她,既然她不答應她所托辦的差事,那麼她就應該敬而遠之,不應該把客人引到家中。可她偏偏讓她到家裏去了,而後在她的家中把客人的滿腹欲望擊碎。……想到後來,郝從容終於想明白了,祖春風其實是個很虛榮的女人,她現在的確不像從前那麼威風凜凜了,但因為她老公公將軍的身份,她的餘威還在,現在她和她的家人依然住在將軍當年的公館裏,她邀請別人上門實際上是在炫耀自己“王榭堂前燕”的身份,甚至讓人領略踏響她家木質地板走廊的滋味……想到這裏,郝從容感到祖春風虛榮得無趣。

縱便是祖春風虛榮得無趣,可你呢?你幹嘛去巴結這種無趣的人啊,為了巴結她,你還施了一萬元錢給她的侄女,你呀你呀,你是個愚蠢糊塗的女人啊!……郝從容的腳步慢下來了,她渾身打了個激淩,這事一旦讓吳啟正知道了,該會是多麼蝕麵子啊!好在祖靈藝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事,隻要她守口如瓶,郝從容是不會說出去的。隻是這台晚會她究竟還要不要參與呢?下一步,為了吳啟正升遷之事,她還能再找誰幫忙呢?方菊?想到方菊,郝從容的心裏突然一暗又一亮,真的,她怎麼把方菊忘了,一個城市的音協副主席、大美女,她能俘虜吳啟正,也就能俘虜比吳啟正官更大的男人。……郝從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大笑出聲,惹得身邊的行人驚慌地回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