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王府。
蕭成則收到信的時候剛要入睡,聽說派出去的人回來了,他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衣服都顧不得穿,隨便披了一件外衣就跑了出去。
“殿下。”
站在院子裏的黑衣人看到他出來立馬要向他行禮,卻被蕭成則攔住了。
“怎麼樣?”蕭成則臉上的表情十分急迫。
“屬下等人幸不辱命,在涼州關內誅殺蕭成君等人!”黑衣人把當日蕭成君一行人步入涼州之際,他們利用“山崩”致使蕭成君等人身亡的事說了一通,又道:“後來屬下等人下去查看過,他們都被壓在岩石之下,屬下吩咐其餘兄弟留在涼州靜觀其變,應該用不了多久,京城這邊就能得到消息了。”
“好好好!”
蕭成則連著大喊三聲,激動地在院子裏踱起步。
蕭成君,姬朝宗……這世上對他有威脅的人如今都已經死了,夙願得償,蕭成則再也無法保持從前的冷靜縝密,他臉上的表情十分狂熱,就好似他想要的一切都已經在他麵前了。
他這陣子過得是真的快活。
再也不需要掩藏自己的野心,再也無人可以和他抗爭,即使朝堂上還有不少人站在蕭成君那邊,可那又如何?如今蕭成君已經死了,至於他那個所謂的九弟,乳臭未幹的小兒,拿什麼與他爭!
現在就隻剩宮裏那個老頭子了,隻要他死了,這個天下就是他的了!
勉強壓抑著心裏的激動,蕭成則回頭看向黑衣人,勉勵道:“這件差事,你們做的很好,等本王登上那個位置,必定不會忘記你們今日的功勞!”又放柔語氣,“今日天色已晚,你奔波一路也累了,先下去好好歇息吧。”
“是!”
黑衣人躬身告退,直到走到外頭,步入黑夜之中,原本麵上的恭敬一掃而盡,他看了一眼四周,而後抬手掀起自己臉上的□□,快步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而蕭成則等人走後,喊來內侍,吩咐,“明日和顧婉說,老頭子的藥該加重了。”
……
幾刻鍾後,燭火通明的建章宮中。
多日托病不曾上朝的永昌帝蕭弘此時卻神色如常地端坐在椅子上,他手裏握著一盞熱茶,這會正靠著引枕閉目養神,聽到外頭的動靜也未睜眼,直到德言捧著一方玉佩遞上前,輕聲喚道:“陛下,人來了。”
蕭弘這才睜開眼,他垂眸,狹長的鳳眼凝視他手裏的玉佩,這是姬朝宗幼年時他送給他的,世上僅此一塊,他抬手接過,舉手投足滿是久居高位的漫不經心,“讓人進來。”
“是。”
沒一會功夫,德言就領著黑衣人進來了,黑衣人不敢直視蕭弘,走進內殿就屈膝朝人問安,恭聲喊人,“陛下。”
“嗯。”
蕭弘拇指摩挲著玉佩,漆黑的眼眸落在男人身上,“事情如何?”
黑衣人忙答道:“回您的話,太子和大人自從離開京城後就由人偽裝代替他們繼續上路,而他們在這一個月已去各州接管兵馬,不日就能領兵進京。”
蕭弘聞言,眉目微鬆,臉上的表情卻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我那個好兒子都做了什麼?”
知道他說的是祁王,黑衣人也不敢隱瞞,把一路上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通,最後說到涼州,“祁王打算在涼州向太子等人動手,好在大人早有察覺,如今祁王派出去的那些人都已被秘密解決了。”
“不過——”
想到先前離開時祁王的那番吩咐,以及這陣子京城眾人對陛下的評價,黑衣人不由擔憂道:“卑職看祁王的意思是打算對您繼續下藥,您……”
蕭弘淡淡:“無礙,你先下去吧。”
等黑衣人退下,德言上前跪在男人麵前,蕭弘看他一眼,“做什麼?”
“是奴婢識人不清,養了個禍害在身邊。”德言滿麵慚愧,要不是陛下最初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隻怕現在早就中了祁王的計謀。
“好了,起來吧。”
蕭弘把玉佩放到一旁,見他還是不肯起,皺眉道:“怎麼,還想朕來扶你?”說完也沒再理會他,而是看著月亮窗外的天,“若說識人不清,朕才是最不清的那個。”他語氣平淡,臉上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落寞。
當初蕭成獻聯合烏恒害死顧廷軒和十萬長勝軍又起兵謀反,如今事情過去才一年,沒想到他另一個好兒子也勾結朝臣要他的性命。
他還真是養了兩個好兒子啊。
最開始察覺到不對勁是姬衡出事的時候,他和姬衡認識多年,不可能不清楚他的性子,莊妃抱著他哭訴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不對勁了,派人私下一查,酒杯、宮人、香料,不是沒問題就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從前從來不曾懷疑過莊妃母子。
即使太子的身體被查出是有人動了手腳,他也沒把懷疑的目光放在他們母子身上,沒想到就是因為自己和太子的信任竟讓這對母子擁有了遮天蔽日的權力,私下勾結朝臣攬獲兵權還把心眼用到了他的身上。
可惜等他發覺的時候,還是太晚了。
朝中起碼有一半的人明裏暗裏支持蕭成則,更不用說蕭成則還背著他還收買了禁軍統領和西北大營的人,兵權皆在蕭成則的手中,他和太子在這座皇城裏猶如困鬥之獸。
所以他隻能想出這個法子……
廢太子,關押姬衡斥責蕭雅,讓蕭成則誤以為勝券在握,等姬朝宗出現的時候,他明著貶斥,實則卻把虎符暗中交托於人,好在這孩子一向聰慧,未聽他一言就明白了京中的變化。
蕭弘想到這,淡漠矜貴的臉上才浮現一抹笑容,隻是這笑容轉瞬即逝。
*
沒幾日,京中就收到一則消息,被貶去涼州的廢太子一行人在進入涼州境內遇上山崩,不幸身亡,事情傳到京中的時候,姬老夫人和蕭雅當場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