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雲沒急著叫人,而是等那獄卒鑽進恭房解決完了,往回走的時候,才輕輕開口。
“獄卒大哥……”樂雲柔聲叫道。
那人半眯著眼,手上正提著褲帶在胡亂的係,聞聲皺著眉側頭,見一個美人兒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燭光昏暗,更顯得美人朦朧惑人。
那人往這邊走了兩步,正是白天打飯的那個獄卒,他站定思索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了斜斜的弧度,係著褲帶的手刻意朝下墜了墜,半露下身對著樂雲站定。
“叫爺幹什麼?”獄卒歪著頭,笑的有些黏膩,他在這牢中見多了為了點優待,什麼都肯幹的,一個女人半夜堵著叫他,能是幹什麼?
樂雲眨巴著眼,順著獄卒的手向下,借著昏暗的光線朝那看了眼……有點小。
“趕緊係上吧,”樂雲微笑著軟聲提醒,“小心著涼。”
本來以為這落難的郡主深更半夜不睡覺,堵著他起夜叫他,是想找他行方便,他倒確實看著這郡主長有點滋味兒,要不是大事,他就算奔著嚐嚐滋味,也給辦了。
沒收到預料中的反應,獄卒盯著樂雲皺眉問,“什麼事?”
樂雲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把白玉簪子遞過去,說道:“我身上就這一個物件,但也不是尋常能買到的,這簪子無論拿去哪當了,都能值不少。”
獄卒沒接,帶著嘲諷的笑意看著樂雲。
“獄卒大哥,”樂雲甜甜的衝他笑,“這玉簪愛碎,我就是想換兩個結實的銀簪。”
樂雲說著把手伸出欄杆,手指勾起獄卒的長衫,將白玉簪子順著他的腰帶慢慢的別進去,“大哥行個方便,我要麗人坊對麵張師傅打的那種尖頭實柄簪……”
“兩支。”這隻玉簪隨便拿到哪個當鋪,換銀簪能換一匣子,樂雲很懂事的沒多要,就要兩支。
這完全是一場賭博,因為她沒有任何能拿捏獄卒的資本,就算這人拿了她的簪子不給辦事,她也沒有辦法。
隻是她這玉簪就算自己留著也沒有用,不光愛碎,晃動大一點還別不住頭發。
樂雲把長衫又放下,手收回欄杆內,兩手虛虛搭在自己腰間,雙膝微微下屈,給獄卒行了個不端不正的禮。
“麻煩獄卒大哥了。”樂雲乖巧的說。
獄卒滿含興味的看了她兩眼,突然伸手進欄杆抓住了她的手臂,向前一拽。
樂雲猝不及防的貼在了欄杆上,被獄卒拽住了襦裙的領子,半片白嫩的肩頭暴露在空氣裏,“不需這麼麻煩,你跟爺一次,爺給你打簪子……”
沒等樂雲有什麼反應,對麵“哐”的一聲,山奴拳頭狠狠砸向欄杆,樂雲終於分出眼神過去瞪了他一眼,抬手不慌不忙的斂好衣襟,笑了下,道:“那可不成。”
山奴一下接一下,還在徒手“哐哐”砸欄杆,樂雲心中直罵娘,臉上陪著笑,“說不定我活不了幾天,要是死了,大哥你多晦氣。”
獄卒聞言皺眉鬆開了樂雲,又回頭看了眼山奴,意味不明的嗤笑了下,從褲腰裏拽出簪子舉到眼前看了看,打了個哈欠,回了值夜的屋裏。
樂雲回稻草堆睡覺之前,又側頭看了眼山奴,山奴還站在欄杆前麵,直直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拳頭上有點點血跡。
樂雲翻了個白眼,張嘴無聲的嘟囔了句:你瞎激動個屁!就躺回了稻草上睡覺去了。
第二天樂雲睡過了早飯,由於頭天也沒吃多少,餓的看見牆角時不時鑽出來的老鼠,都直咽口水。
她沒飯吃,無意間瞥見對麵山奴的飯碗在地上放著,裏頭顯然一動沒動,旁邊有人想吃,都礙於他人高馬大不敢伸手。
樂雲十分無語,猛翻白眼,好容易挨到晚上,放飯的時候,那獄卒過來,蹲在地上往她的碗裏盛飯,樂雲顧不上回到稻草旁邊,接了碗,就抓著吃上了。
隻是抓了兩下,摸到個嫩嫩滑滑的東西,撥開一看,是個剝了皮的水煮蛋。
獄卒大哥就蹲在地上給她用身體擋著,樂雲抓起來兩口就吃了,就是有點噎,吃完之後才嚼著飯衝獄卒笑了笑,獄卒朝她勾了勾手指頭,她剛傾身靠過去,就聽對麵又“哐哐”的砸起來了。
獄卒剛要開口,聞聲回頭看了眼,轉過來小聲道:“簪子要七天才能做好。”
樂雲點了點頭,離上一世皇帝下令處置的時間,還剩十一天,應該還來得及。
她抓了口飯塞嘴裏,端著碗正要坐回去吃,又聽獄卒問:“那個奴隸是你的相好嗎?”
樂雲一口飯噴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