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在晚些時候兄弟們聚會的時候,四爺便開始耍無賴起來,“大哥既然得了個好差事,是不是也該見者有份。”
直郡王嘿了聲,“怎麼著啊老四,我這兒事情還沒開始辦呢,你就迫不及待的要來提前打秋風了嗎?”說著白去一眼,“咱們要點臉行嗎,別忘了你還是貝勒呢。”
四爺笑道:“臉歸你,銀子歸我。”
事關銀子的事情,在座的哪個不眼紅,別說是四爺覺得可以不要臉,其他幾個同樣也是這樣認為。尤其是三爺,“大哥,你看要是能用得上弟弟的,隻管使喚,弟弟要求的也不多,能賺一份工錢也是好的。”
直郡王便覺得自己掉進了狼窩一樣,“要不我還是去汗阿瑪那兒把差事回了,你們看誰有能耐誰就拿去辦。”
五爺便沒好意思道:“大哥你突然這麼慷慨,弟弟反而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笑容還掛在臉上呢,直郡王那兒卻是把臉給收起來了,“都醒醒吧,還沒上床就開始做夢了你們,要掙銀子就自己想法子去,想從老子手上奪食,門兒都沒有。”一甩手,便溜之大吉了。
四爺以前同直郡王打交道最多,這會兒反而也沒特別的生氣,不過是看了看外麵,“老九老十這兩小子是翅膀硬了,還是怎麼著,如今連我也叫不動他們了。”朝八爺看去。
八爺如實道:“怕是他們另找靠山去了。”
四爺就嘖了聲,這個靠山不用說也知道是誰。這麼長時間了,他都沒再同太子正麵對上,今次水圍出來幾天,雖然兄弟幾個都在一塊兒,到底誰都沒有主動去言語什麼。但不去捅,並不代表大家都能這樣一直裝傻下去,就他這個尷尬的身份,要想再上位,好像也不是太有可能的樣子,可要他就這麼放棄了,好像也挺讓人心有不甘的。
這麼膠著了兩天,四爺終究還是忍不住先去找太子,有些事情,總歸是要開門見山說清楚的,他又不是傻子,才不會讓老八拿去當槍使。
太子也估摸到了四爺差不多要繃不住了,所以在命人收拾行裝準備回京的時候,還特地讓下人煮了一壺雨前龍井來。
四爺才一進門,就嗅著了一股清淡的茶香,往那邊看去,出自養心殿造辦處的紅泥爐上一陣水氣嫋嫋,竟是剛剛煮好了茶。
太子從帷幕內走出來,手上還在卷著幾張帛子,邊交給身後人,邊說:“老四來了,先去那邊稍坐一下。”自然的,好像對方就是老四一樣。
四爺撇了下嘴,依言去往茶座那邊過去,也不要人伺候,在那兒顧自斟飲了起來。間或覷了眼在那頭交代這兒交代那兒的太子,倒是有幾分老四以前的樣子,可又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到底是什麼,四爺一時也說不上來。
等人忙完了過來,屋子裏伺候的下人也都默默的退了出去。太子也不急著說什麼,而是先吃上兩盞茶,才坐正的身子,說:“眼下這情況,卻是比咱們想象的都還要嚴峻呢。”
四爺微側過身來,望向太子,“就不知太子如今是何打算。”
太子說:“旁的不說,汗阿瑪最不願看到的事情,你應該是比誰都清楚,上輩子鬥成那樣,咱們這些兄弟誰也沒有落著什麼好。”說著,把一盞新茶推到了四爺麵前,“你也別覺得讓我撿著大便宜了,說實話,那個位置我是一點都不想再去坐一次的。可你捫心自問,除了我,還能有誰是適合的。光是朝廷上遺留下來的那些問題,就不是誰都能去解決掉的,更別提兄弟們一個個的都是懷著私心的。”
四爺聽著聽著,不自覺撚起茶盞來吃了一口茶,要說老四一心為公,他是信的。
太子見四爺神色緩和了下來,才再說:“要說以前我為什麼不把你放出來,這事你自己想想也就知道了,那不是我放不放的問題,而是能不能,就你那個身份,放出來難道就能有好?”
四爺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要說以他同老四的關係,他上位後開恩把自己給放了也是一句話的事情,可是廢太子的身份的確是太尷尬了,放出來以後難保沒有人會借題發揮,到時候再被有心之人拿著他的名義來反老四,損害的還不是大清的江山社稷。
太子繼續道:“再說如今,你們若是都能老老實實安安分分的,我難道還能容不下你們嗎?大清的江山能否萬世流傳下去,靠的還是咱們這些愛新覺羅氏的子孫一起來維護。若是單靠一個人來扛大旗,其他人都在旁邊挖牆角,也不用外敵來侵犯,咱們自己就先不行了。”
四爺渾然不覺的點了點頭,回過神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讓老四給洗腦了。這便問:“口說無憑,我怎知你日後會不會反悔呢。”
太子笑道:“我是傻了不成,現在給你白紙黑字,那豈不是巴巴的把把柄送出去。別說是沒有憑證,就是口上的,我也不會空許你任何東西,總之還是那句話,隻要你們不搗亂,往後總歸有好。反之……”撚起茶盞,就把爐子上的碳火給澆了。
四爺一個激靈,也是讓太子那眼神給嚇了一跳。回去後更是輾轉反側了一夜沒睡著,要說甘心去俯首稱臣,那肯定是不甘心的,可要真去幹,看老四現在這個架勢,他未必能幹的過……
這真真是欲進還退步躊躇,猶上難下心糾結。
舒妍這會子卻是沒有心思再去張羅太子回來後吃些什麼了,因為白天還好好的弘晳,傍晚的時候突然發熱了起來。
起先舒妍還以為這是要長牙了,可當太醫把弘晳的衣裳給解下來查看的時候,白皙的皮膚上幾個紅點子就差點把她給嚇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