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妍便沒再同太子爭執什麼,還讓一旁的海嬤嬤去準備了一些簡便清淡的飯食來。
等到弘晳玩累了睡下,太子才同舒妍在一旁的炕桌上一起吃了飯,兩個人相互給彼此布了幾次菜,雖然都沒什麼胃口,卻也都吃了一些。
再晚一些的時候,皇上也來了,看他身上穿的龍袍,竟是一回宮就往毓慶宮攆了過來。
康熙這輩子也算是跟天花結仇了。從親爹到他自己,再到兒子孫子,四代人都染上了,要說了解,那指定比誰都了解。
這便又再事無巨細的詢問了一遍太醫,甚至吃過什麼藥,留存的藥渣也都拿來檢視了一回。最後還寬慰舒妍道:“這個時候,太子妃切忌過分憂心,還該保重好自己的身子。這些太醫都是個中裏手,開的這些藥方都是對痘症有效用的,有他們守著,弘晳會好起來的。”
舒妍在那福了福身,“勞汗阿瑪跟著操心,兒媳有罪。”
康熙便唉了聲,“天災不與你相關,你替太子孕育子嗣就是我們皇室的功臣。如今弘晳小小年紀就逢此遭遇,可見也是上天對他的一種考驗,我們都要相信他是經得考驗的。”
這種安慰人的說法,舒妍還是頭一遭聽到。可要往深了追究,便又覺得這話的份量有點重了,上天要考驗一個小屁孩什麼呢?除非他這是把弘晳當作接班人來對待了。
屋子裏伺候的包括幾個太醫在內,何嚐不是在那兒眼觀鼻鼻觀心,也都在咀嚼康熙這話的味道。
等把皇上送走後,舒妍才再對太子說:“祖母還不知道呢,我怕她擔心,就讓人瞞著沒說。”現在皇上也回來了,想必很快就會知道。
太子便拍了拍舒妍的手,“沒事,讓海嬤嬤過去說一聲,她老人家什麼事沒見過。”
可真等到海嬤嬤過去說的時候,太後差點沒端住茶碗,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說大阿哥出痘了。”隻覺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站不住腳。
江嬤嬤忙把太後給扶住,“娘娘別擔心,海嬤嬤不是也說痘已經出來了,隻要調養得當,熬過這幾日也就好了。”
海嬤嬤也是沒想到會把太後給嚇成這樣,便在一旁自責了起來,“奴才該死,這事太子妃還讓先瞞著太後娘娘的,是奴才自作主張,驚嚇著娘娘了。”
太後在那擺擺手,才緩緩坐回下去,“你來說一聲也是對的,總好過哀家再從別個那裏聽說。”說著,又同江嬤嬤道:“咱們草原上是不是有些草藥可用。”
江嬤嬤便說了幾味出來,其中同太子之前說過的那兩味一樣。太後也不敢在這種事情上托大,不過是讓海嬤嬤去詢問太醫,能不能用還依著太醫的經驗來。
但其實都不等海嬤嬤來回報,新的藥方子就已經給弘晳吃了,據說是太醫找了幾個宮外正在出痘的孩子試了,效果十明明顯,所以太子也不多猶豫,直接就讓換藥了。
這會兒聽海嬤嬤回來也這麼說,提著的心就徹底放下了。不說別的,那個養牛的宮女就是從塞外來的,如今連太後也這麼說了,那就說明那兩味草藥在草原上是極其常被拿來使用的。
待弘晳連著吃了三副藥下去後,燒便徹底退了,再等到身上的疹子結痂脫落,能出門的時候,就已經是十天以後了。
這十天裏,隻除了頭一天舒妍跟著煎熬外,後麵雖然也都守在弘晳身邊,卻是什麼事也沒做,一切的一切都由太子親力親為。
也是走出門的時候,舒妍才發現,太子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眼底一片青影尤深,臉頰也是限了下去,這是沒吃好也沒睡好造成的。舒妍看著,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太子以為舒妍這是因為弘晳好了喜極而泣,便攬過她的肩,“這下你可以回去睡個安穩覺了。”要不一點動靜就坐起來,能把胎養好才怪。
舒妍也不想太過矯情,回去後就趕緊著人備水給太子沐浴,那頭還讓廚下去煮了幾道太子常點的菜色,自己則是跟進盥洗室去伺候太子沐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