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門市部開始分家,所有的員工都到場了。當然,除了幾個有這樣那樣原因一貫不來上班的職工。
隋翊新見到了前世的前大舅哥。
現在的楊磊還是很年輕的,身材頎長,相貌堂堂,頭發黑亮,滿臉的絡腮胡子刮得幹幹淨淨,透著青黑色。
觀其外表,總覺得哪裏不正常。
他的臉色黃哢哢的,眼泡有點浮腫,眼白上血絲很重,眼神陰鷙頹然……整個人,透著一股陰晦之氣,不像他這個年齡應有的氣色。
見到隋翊新,他的眼神更加的陰翳,像是隋翊新欠了他一筆巨款似的,或是說隋翊新搶了他的奶油蛋糕。
他隨手遞給隋翊新一份名單,就再也沒用正眼看過隋翊新。他像是整個事情的主宰,連廠裏派來的協助分家的廠長助理小劉,也被他曬到一邊。
隋翊新領導的糧油食品銷售商店,分了五間門麵房,原本用來銷售麵粉及麵加工製品的櫃台和一部原本就裝在店裏的手搖式電話等物,仍歸銷售商店,後院的幾間倉庫一家一半。
另外,院中的兩間泥土蘆席圍建的臨時儲存糧食的土圓倉,因位置在糧油銷售商店這一邊,楊磊直接放棄,成了糧油商店的資產了。
隋翊新讓人開了土圓倉的門,隻見裏麵堆放的全部是從小麥中旋篩出的雜草種子。主要是麥靈珠、苕子、看麥糧,豬都不肯吃,除了喂鴿子,就可當垃圾了。
竟有好幾十萬斤呢!
怪不得楊磊不要,隻要過了梅雨季節,就會黴變成垃圾,到時候找環衛工人處理都是筆不小的費用。
隋翊新清點一下自己商店的不動產和剩餘麵粉及製品時,心裏涼了半截……
他猜測,昨天,也許就是今天一早,麵粉及製品倉庫中原有的庫存,剛被搬空,隻剩下殘粉麵渣,隻夠打一鍋貼標語的麵糊漿。
這倒好了,做流水賬、台賬到簡單了。
一切從零開始。
當他根據名單帶走自己的職工準備開個動員會時,心裏更是沒有了熱氣。十幾個職工,一幫子老弱病殘。有幾個青壯一些的,還是臨時工。
顯然,楊磊將負擔甩給了他。
有幾個中青年婦女,不願跟他走,纏著楊磊爭吵,嘴裏還不幹不淨的。爭執的內容是“憑什麼,要把她們分到糧油商店”,哭鬧的有之、耍潑的有之,甚至還有要尋死覓活的。
有一個說楊磊摸過她的屁股……要對她負責。別人勸她,床都沒上楊磊會負你什麼責?!
一看,那幾人就是“滾刀肉”型的不好相與的難纏人,隋翊新不禁皺起眉頭。
當隋翊新給自己的職工宣布商店承包一事時,在座的職工打毛衣的打毛衣,聊天的聊天,看報紙的看報紙,幾乎沒有人在聽。
當他說道“從本月起,我們商店自負盈虧,工資自籌……”時,立即引起職工們的騷動。
“什麼?!……工資自籌?!”
“這小屁孩,說什麼呢?”
“廠裏不再管我們了?這不大可能吧?……”
“這不行!那不是讓我們喝西北風去?!……”
“我還指望這個月的工資給孩子買件過年的新衣裳呢!”
……
反應快的,機靈的,這才發現他們被廠裏及門市部耍了!被拋棄了!
當隋翊新說到,廠裏要求門店要預先向廠裏繳納一千元承包押金,另外在每月底要向廠裏繳納833.33元的承包費,在座的職工像爆米花的鍋,炸鍋了!
1982年的一千元,接近後世的30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