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青樓女子(35)(1 / 1)

那小將摘下閃爍著寒光的麵具,下麵是一張熟悉的臉。劍眉星目,頜骨棱角鋒利,年輕俊秀的臉上帶著一絲滄桑。

“大哥……”薛晴喃喃叫他。

她實在難以置信,本應該在邊境流放充軍的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是以這樣的姿態。

薛臣淩厲的眉宇浮上一絲笑意來,高興的叫她一聲,“小妹,是我啊。”

薛晴忽然激動的尖叫一聲,猛的跑過去,她越過一地屍首撲進薛臣的懷裏。

他身上的鐵甲堅硬冰冷,抱上去滿是血腥的味道,但這會讓薛晴覺得無比安心。薛太師夫妻已經離開了,薛臣就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隻要有了哥哥在,她就有了主心骨。

薛臣笑著,一手攬著她肩膀,另一手抬起劍,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小妹抱緊了,哥哥這就帶你殺進去報仇!”

薛晴聞言,把手牢牢的鎖在他腰間的蹀躞帶上。薛臣瞬間而動,領著她衝入廝殺的敵軍之中。

薛晴閉上眼睛,她能聽見耳邊凜冽的風聲,還有兵戈交接和人們的痛呼。

薛臣武藝高強,所向披靡,他帶著薛晴一路殺進皇帝的寢宮,所到之處腳下都是屍首。

從前殿離開,越是接近皇帝的寢宮,路上的阻礙反而變得少了。因為宮女太監都已經跑的差不多了,而皇帝無處可走,也為了自己最後的顏麵,他選擇留在這裏正麵叛軍。

他們衝進去時,空蕩蕩的宮殿內隻見皇帝一人。後者穿著隆重的長袍,但是麵無血色,坐在上首那雕龍畫鳳的椅子上。

薛臣沒再帶上麵具,所以皇帝看見他時略有詫異的問,“怎麼是你?!”

薛晴鬆開薛臣的腰,老實站去他的身後。薛臣慢慢走上前來,冷聲說道,“來殺你,我一人就足夠了。”

皇帝依舊保持冷靜,他低聲問,“朕那六皇弟呢,難道他就不想殺朕麼。”

薛臣沉默不語,皇帝看著他、又看著本來瀕死的薛晴完好無損,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低聲說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薛臣手裏的長劍還在滴血,在地麵上留下一條連貫又斷裂的痕跡。

他一步步靠近過去,說的每一個字都咬牙切齒,存著驚天恨意。

“我薛家一心輔佐你,擁護你登基稱帝,可你卻連個辭官的機會都不給我父親,偏偏要趕盡殺絕。薛府破滅那日我就發誓,一定要手刃了你這卑鄙小人。”

皇帝麵露陰狠,反問他,“朕趕盡殺絕了麼?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株連你九族。也不會因為一時心軟放了你這亂臣賊子——”

薛晴聽見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她回頭看去,是依舊一身黑袍的邵衣。

但他今日裝扮也有些不同,寬袖被寒光閃閃的護臂收攏在腕間,完整的露出那雙好看但過分蒼白的手。他也提著一把帶血的長劍,如同薛臣一樣,他也經曆了一場廝殺。

邵衣慢慢踱步進來,輕聲道,“皇上就別說後不後悔了,反正你殺不殺薛家都無所謂的,最後怎麼也躲不開這樣的下場。”

皇帝看見他才更加憤怒,“叛軍是你放進來的!你早與他們有勾結!”

邵衣不悅,“哎呀,陛下這說的哪裏話,怎麼叫我放進來的,明明就是我啊。”

他說著,無視了皇帝的臉色,衝著薛臣說道,“薛小將軍,我當初許諾過的每一句話都說話算數。”

薛臣聽後,繼續朝著皇帝走去。臨到要死了,皇帝還是怕了,他轉頭就跑,但薛臣一劍刺入他背部。

皇帝尖叫一聲倒在地上,血染紅了龍袍。但這傷並不致命,他痛的哼唧出聲,身體在地上湧動,想要遠離。

薛臣低聲說道,“這一劍,是我父親的。”

他說著,又是一劍刺入皇帝大腿,“這是我母親的。”

皇帝緊咬牙關,額頭冒出冷汗,硬撐著身體繼續往後爬去躲避。

“這一劍,是我小妹的。”

薛臣步步靠近,一劍一劍刺在他身上,為薛家死在流放路上的人,為流落青樓受苦的人。

到最後薛臣也沒給致命一擊,皇帝被他剮了十四劍之後失血過多而亡。他躺在地上,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薛晴從頭到尾都隻是站在邵衣身邊看著,她看著皇帝氣絕,胸口忽然輕鬆起來,似乎一塊大石頭被挪走了,又似乎有什麼離開了身體。

那應該是原主,她終於放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