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晴一聽就知道,這第一次沒能求邵衣改主意,往後就更沒機會了。她提醒薛臣,“那邵衣就沒有什麼話要你帶給我?”
這還真有,薛臣說道,“他確實、要約你明日去泛舟遊湖來著……”
薛晴無奈,“我知道了。”
……
第二日,宮裏來了馬車接上薛晴,將她送到湖邊渡口,一艘小巧但精致的小船停在岸邊。穿著青色長衫的邵衣坐在船艙中,另外一個是撐船的侍衛。
春兒將薛晴扶上小船,然後留在岸邊等待,那侍衛一撐船槳,小船就離開了渡口。
薛晴進入船艙叫了一聲,“大人——”
邵衣身體往後一靠,胳膊展開搭在兩側,懶散的說道,“過來,給我捏捏。”
他罕見的穿了淺色的衣服,身上淩厲氣場散去了很多,張開手臂的姿勢好像一隻大鵬鳥。
薛晴沉默的走過去,站到邵衣身邊動手幹活。不管過去多久、哪怕她從花魁變成了將軍府小姐,也還是逃不開給人按摩的命。
侍衛手快,已經將小船劃到了湖中心。今日天氣晴好,微風拂過,從窗欞吹進來叫人舒適極了。
尤其邵衣太愜意了,看著美景喝著茶,還要享受姑娘伺候。
薛晴忽然想到,要是他們以後成婚了,邵衣會不會不讓侍女伺候,就專挑她一個人欺負禍害?
她正想著呢,就聽邵衣就問了一句,“這麼小勁兒,你沒吃飯麼?”
薛晴:“……”
這一幕可真是相似啊,薛晴低聲說道,“確實沒吃。不如讓您的護衛過來捏捏吧,那手一定很有力氣。”
邵衣輕笑,“你又有膽子和我嗆聲了?”
其實一直都敢的,薛晴對他的恐懼從來都隻流於表麵。
邵衣知道她會裝,她也知道邵衣知道她裝,但兩個人都不戳破——這就和套娃一樣了。
薛晴被訓,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捏了,便停了手站在那裏。邵衣也沒有繼續為難她,隻是拍了拍身邊,讓她在旁坐下。
這是頭一回,他倆並肩坐在一起,看不出上下等級的關係。
然後邵衣說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習慣我,趁著距離成婚還有一段時間,就先給你機會,好好習慣習慣。”
多新鮮啊,國師大人還有這善解人意的時候呢?薛晴尋思了好一會兒,問他,“那大人為什麼就選上我了?”
邵衣隨意的說道,“京城就那麼幾個年紀合適的,劃拉來劃拉去,也沒人可挑了,而且蠢人太多。”
薛晴看他,想說喜歡的話直接說出來能死麼?她之前隻覺得這人性格不好,但也沒想到這麼傲嬌啊。
邵衣瞄她一眼,“你在看什麼。”
薛晴直白的說道,“我聽人說,大人很喜歡我?”
邵衣臉色一變,但是沒有動怒,“你聽誰說的。”
薛晴道,“很多人都這麼說,但我不確信,所以想問問大人這是謠傳還是真有其事?”
邵衣看著她,目光冷下來,沒回答。
既然他不肯說,薛晴心裏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如果喜歡是假,他肯定就否認了。
不否認就是承認。
還有他這個唬人的眼神,薛晴在煙雨樓就看見過了,不過她已經看透了邵衣的本質,也並不害怕。
“還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希望大人能解答。”
邵衣不滿道,“真是多事!你還想知道什麼。”
薛晴說,“我知道,曾經大人和我大哥有場交易,大哥幫你帶兵打仗,大人答應要留我性命。但我覺得,其實大人在最一開始,並沒想要履行這個約定吧。”
因為這就是和前世出入最大的一點。
如果這一世的邵衣和薛臣有過聯盟,那前一世也應該有。可這一世邵衣護著她了,可前世的原主是真的死了啊,可見邵衣是絕對絕對沒有在保護原主。
薛晴有個猜想,很可能邵衣對薛家也是利用居多,可能他就沒打算要履行約定。隻是後來遇見她了,才臨時改變主意。
這樣一個邵衣,對於薛臣來說會是一個危險。早晚有一天邵衣也會動了槍殺出頭鳥的心思。
邵衣緩緩開口,“你……為何這麼認為。”
“因為大人最開始隻說保護我性命,其他的管不了,可後來又保了我身體,難道是因為喜歡我麼?”
邵衣沒說話。薛晴又繼續說,“後來我去偷劉錦年的印璽,成了一個誘餌。當時皇上是要處決我的,大人也確實這樣期望的,後來你改了主意,是因為舍不得我麼?”
薛晴這一堆話都是為了給自己的懷疑找個理由。她總不能告訴邵衣:哦因為你前世不是這樣的。
搞不好她要被當成瘋子。
邵衣沒有不安,但他確實陷入沉思,搭在凳沿的手指快速律動敲擊著,可能是在想借口?片刻後他開口,“你比我想的更刨根問底,也更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