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賀明宇和鮑明媚都被他這個神轉折逗樂了。
“你這小子啊,倒真是有趣,這般成熟練達,卻又沒有被官場中的那些沉重壓抑了本心,還是十分跳脫討喜,真是很難得。其實,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進了機關之後無論多大年紀,都練得跟精明得跟個鬼似的,一切都以領導意誌為中心,八麵玲瓏、見風使舵,看似成熟得要命,實則卻是難成大器。因為這種沒有個性的成熟,根本就是奔著官油子的底子打下去的,失去了自我和人性深處的真性情,又能做得一個什麼樣的好官?”賀明宇歎息道,顯然是有感而發。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麼多年來在官場中對於那樣的人早已經司空見慣了,每天上班下班,滿眼所及,都是這樣的人,早已經審美疲勞了。所以偶然間看到郭銳這樣的人,頓覺生動活潑,也就破例難免多說了幾句。
“書記真是慧眼如炬!”郭銳真心歎道。
“不過我很疑惑,按理說,以你的這種性情,又怎麼能寫出那樣宛若參透人世繁華的字來呢?真是奇怪。”賀明宇皺起了眉頭來,上下打量著郭銳,似乎還是不能相信。
“書記,您這是不是又要考校我啊?”郭銳就笑了,同時心下間豁然開朗,看起來鮑明媚確實是將字送給眼前這位賀書記了。
“就當做考校又如何?”賀明宇眼裏湧起了笑意,這小子真是聰明啊,卻聰明得恰到好處,仿佛身上極癢時都未向人說,另外一人便走過來精準地撓到了那塊癢癢肉一樣,聰明得讓人心裏十分舒服。
“好吧,那,書記,我就當場獻醜一下,可以嗎?”郭銳笑道。
“就等著你這句話呢,走走走!”賀明宇頓時來了興致,一馬當先向著樓下走了過去。
鮑明媚跟他錯後兩步,與他並肩而行,轉過頭來卻是怒視著郭銳,他可是沒當場給自己寫過字呢。
郭銳隻是咧嘴一笑,惹得鮑明媚又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了過去。
到了樓下,在賀明宇的吩咐下,小阿姨早已經鋪好了紙,研好墨,就等著郭銳大顯身手呢。
鮑明媚也很好奇,她還真的從來沒看過郭銳寫字呢,這一次一定要好好地看看。
不過,郭銳卻在屋子裏轉了兩圈,眼裏略顯焦燥,幾次提起了筆來,卻又放了下去,好像還沒準備好的樣子。
“你倒是寫啊?怎麼在我麵前誇誇其談的,到了書記這裏你就不會寫了?”鮑明媚是個急性子,就在旁邊忍不住帶著一絲責備地道。
賀明宇卻在一旁擺了擺手,“不,不是他不會寫了,而是他並沒有養足精神,害怕寫不出真正的神蘊來。”
郭銳就是一怔,轉頭望向了賀明宇,眼裏有著吃驚和興奮的神色。
確如賀明宇所言,想寫字,寫好字,那可是必須要養足精神,一氣嗬成的。可現在他的狀態卻不怎麼樣。
因為解決二哥趙曉龍的事情,他耗盡了精力體力。但更重要的是,剛才和賀飛宇的一番說話,同樣損耗了大量的精力體力,要知道,跟這樣的領導說話是極其燒腦的,卡路裏那叫一個飛速燃燒。
而他忽略了這件事情,結果導致剛剛一提筆的時候,突然間就有些心下間發虛,居然沒有勇氣去寫字了。
而賀明宇懂得這些,那分明就是一個真正入了行的大家!
事實上也是如此,郭銳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周圍牆上掛著的那些字就知道,哪怕不如自己,但也自成一體,同樣是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