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正準備說話,前院有小廝說是小黑子公公來訪,向南隻能有氣無力的讓兒子先看書,他去去就來。

過了一會兒,向南捧著個八角大盒子回來。

阿澤好奇的站起身走過來,向南將盒子一打開,拿出裏麵一個琉璃走馬燈,看起來確實漂亮,可以想象晚上點上了能有多漂亮。

可惜向南還是無精打采的趴在那裏,沒什麼興致。這走馬燈在向南看來還沒有阿澤跟笑笑小時候能跑的小馬車機關精致呢,而且還不是自己做出來的。

“原本我準備的是能飛到天上去的熱氣球,想著那天帶你娘上天上陪她看夕陽的,結果今天才發現十一月上天太冷了,不適合帶你娘飛。”

阿澤聞言頓時一愣,沒想到自己爹真能飛,一時間是感慨良多,至於吃娘的醋?嗬嗬不存在的,反正已經習慣了。

阿澤歎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爹,我有沒有說過,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沒關係,等明年天氣回暖了,別人帶著媳婦兒去放風箏,你卻能帶著娘去放熱氣球,娘肯定會很高興。”

向南勉強點點頭表示自己有一點點被安慰到的感覺。

“爹,禮物不在於有多新奇,還是在用心,爹你這麼用心的為娘準備禮物,隻是這份心意娘就會很高興了。爹,娘手腕上那枚木頭手鏈有點舊了。”

向南原本還是癱成一條鹹魚,等聽見最後一句,向南突然渾身一震,變成了一條被電到的鹹魚,眼神愣愣的想了想,然後爬起來將阿澤抱著舉了半個高高,笑著衝了出去,“我知道了!”

為啥舉半個高高?因為向南突然發現自己舉不動兒子了。

不過沒關係,哪怕是半個舉高高也成功的嚇到了阿澤,畢竟這種被老爹舉起來的事兒,好像自從五歲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阿澤看著被老爹完全遺忘的精致走馬燈,暗想若是其他人能得到這麼一個琉璃走馬燈,隻單單是因為這個是皇上送的,怕是早就當寶貝供起來了,也就自家老爹才會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一心就想著要親手做禮物送給娘。

阿澤尋了個火折子來,將走馬燈點上,看著開始旋轉變幻圖案色彩的走馬燈,阿澤開始思考,到底愛情是什麼呢,能讓老爹變成弱智兒童。

“白雲?白雲!”

“公子,有什麼吩咐?”

等在院外的白雲聽見阿澤的叫聲連忙跑了進來。

“白雲,你去把小姐找來,就說這邊有好玩的東西等她過來看。”

白雲領命而去,一邊掐算著現在小姐應該剛上完琴藝課。想著要在小姐跑去找奧瑞之前攔住人,白雲加快了腳步。

這倒是白雲多慮了,雖然笑笑很喜歡跟奧瑞苗鳳他們玩,可是這幾天哥哥回來了,笑笑下了課自然第一時間就往哥哥這邊跑了。

白雲是在半路上遇見笑笑的,聽說哥哥那邊有好玩的東西,笑笑高興的扔下身邊的兩個丫鬟,提著裙擺就跑到了前麵。

向南這邊,重新找齊了雕刻的工具,又在專門存放宮裏主子們賞賜的庫房裏扒拉出幾截顏色各異香味融洽的珍貴木料,再拆了幾顆玉石珠子,向南認認真真的做起了手鏈。

當初那條在碼頭給阿悅刻的荷花手繩,紅色手繩已經換了三次了,荷花珠子卻一直沒有變過。這些年趙悅沒有戴過金銀手飾,卻一直戴著這條手鏈。

向南手腕上那條荷葉手繩也還在,不過因為戴的時間太久了,都要覺得那手繩就是手的一部分了,這才反而被忽略了。

向南現在突然覺得這手繩就像是阿悅,一天天一年年,從沒分離過,卻又正因為此而忽略了她。

向南邊雕邊想,途中把自己都給感動了好幾回,紅著眼睛埋頭認真雕刻自己想要的東西,晚上都沒有回正房休。

一直到半夜的時候向南帶著一串剛出爐的手鏈摸回了正房,也沒點燈,就抹黑脫了衣服爬上床,摸索著將手鏈套到了趙悅左手手腕上。

“呆子,怎麼這麼晚回來?”

原本以為已經睡著了的趙悅突然出聲,向南嚇了一跳,不過立馬就將趙悅抱進懷裏親了好幾下,也不管親到了哪裏,反正無論是媳婦兒的哪個地方都是他想親的。

“我原本是想帶你去坐熱氣球飛到天上看夕陽的,不過今天我帶著師傅跟皇上試了,太冷了,等天氣暖和了我再帶你去看朝陽看夕陽。這是我給你做的手鏈,就像當年用桃木心墜子給你刻的荷花手繩。”

趙悅安靜了一會兒,最後輕笑一聲雙手輕輕揪著向南胸口的衣裳,“呆木頭。”

聲音清淺帶著微弱的顫抖。

向南抱緊了懷裏的媳婦兒,深吸一口氣,覺得心裏無比踏實,就想聽你叫我一輩子的呆木頭,雖然我覺得我不呆,要不然怎麼可能娶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