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心在跳,全身的肌肉都在跳,牙齒也在跳,不過好的是,我看到了街道,看到了郊區的街道,也在同時,我感覺我的手動不了了,隻能握著方向盤,可是離不開,腳踩在油門上,也是離不開,身子也動不了,當我模糊地看到一個交通檢查站的時候,我似乎看到了希望,可是眼睛也越來越模糊,我看到了一個交警在遠處發現了我,那車速太高了,我微微一笑,在那個時候,我的身子抽搐一樣,跳動起來,我用最後的力氣,踩刹車,然後車子就慢慢地撞到了路邊的護欄上。
接著,我就失去了知覺。
我醒來後是在醫院裏,睜開眼睛,看到彼得和彼得夫人在我身邊。
我感覺到身體似乎被綁在床上一樣,無法動彈,彼得夫人先發現我醒來的,她激動地走到我跟前,一邊流淚,一邊喊著:“顏,哦,顏,上帝保佑我的孩子,終於回來了,哦,上帝——”說著,她在胸前不停地比畫著十字架。
彼得這個時候也慌張地走了過來,急促地喊我道:“顏,你好嗎?對不起,是我們對不起你!”我皺了下眉頭,說:“SUSAN沒事了吧?”“沒,沒事的,孩子——”彼得夫人皺了下眉頭,哭得很厲害,隨後又搖著頭,明白那意思。
我聽到SUSAN沒事,微微一笑說:“別哭,我沒事!”“我的孩子,你可嚇死我們了!”彼得夫人把臉遞過來,在我的臉上不停地疼著,親吻著,我能夠從心裏感受到那種愛,並且,我看到他們那種感激的目光,自己很欣慰,即使是救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我都會感覺到欣慰的,更何況是恩人的孩子了。
彼得夫人的緊張一點不誇張,我後來知道,我的確差點死掉,我撞到護欄上後,頭部又遭受到了巨大的撞擊,槍傷和車禍帶來的傷害幾乎讓我死掉,被救護車送到醫院,搶救了十五六個小時還沒希望,當彼得趕到的時候,他們都要放棄治療了,當時彼得很激動,他不惜花費一筆巨款專門從華盛頓醫院調來了最好的醫生,他們一些人都是禦用的。
就是這樣,我才從死亡線上回來,當我知道這些事的時候,我在心裏感激彼得他們,我知道,不管以前有多少誤解,因為這事,一切都化解開了。
彼得握著我的手說:“顏,你放心,叔叔不會再誤解你任何了,我會把你的傷治好,會用一切最好的醫療,你傷好後,我會寫下協議把遺產的二分之一提前留在你的戶頭上,你放心,叔叔說到做到,你讓我們感動,你讓美國感動,我的一些朋友,現在紐約的報紙,傳媒,他們都知道了這事,你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一個美國女孩,你是好樣的!我們一輩子都會感激你!”彼得也流下了眼淚。
我微微搖了下頭說:“叔叔,你不要這麼說,這是我該做的,我想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中國人都會做的!”彼得點著頭,握著我的手久久不肯放開。
後來,真的來了記者采訪我,因為當時車禍是在街道上出的,一些人發現了,並且搶救後,第一時間來的警察,因為我身上有槍傷,手裏還拿著槍,根本無法逃脫掉輿論的追蹤。
我記得當時,我隻是簡單地說了幾句,說了一些中國人很愛的客套話,隨便應付了那些記者。說實在的,我真的不認為這有什麼,並且開始去救SUSAN的時候,我想的不是很多,隻是拿錢去跟那些混蛋交換而已,如果不是SUSAN的任性,不是她不肯離開,根本也不會出這事。
出事後,SUSAN一直沒來看我,都是彼得夫人和專門雇傭的保姆照看我的,他們認為醫院裏的護士不會盡心。彼得夫人對我很好,照顧得猶如自己的孩子,而彼得見我醒來後,一麵去處理公司的事,一有時間也會來看我,我的事務所的同事知道這事後也都來看過我,這讓我第一次,到美國近五年後,才感覺到那種有一點點家的溫暖。
彼得夫人第二天跟我說了SUSAN的事,她說的時候很是無奈,氣憤,傷感的樣子,她說:“SUSAN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她天天在屋裏,要成精神病人了,嘴裏老是念叨著那個禽獸的名字!她對不起你啊,對不起你!”我聽了,心裏不是滋味,這不是因為愛的嫉妒,而是因為一種說不好的東西,難道有些人,是感動不了的嗎?難道死亡在某些人麵前輕如鴻毛嗎?是不是對死神的付出真的不會救贖世上冰冷的心靈呢!我不願相信,而又不得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