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燕趙悲歌(29)(1 / 3)

“你們這裏有規定,每期一個月,每個收審犯人最多隻能關押兩期,我已經超過九天了,你們打箅怎麼辦?”“哎呀,看守沒有告訴你呀?”警察跟我裝傻,“昨天檢察院來電話,鑒於你的案情特殊,一時處理不了,還得再延長一段時間。”雖然這個答複並不是太出乎意料,畢竟是警察正式傳達了他們上級的決定,對我來說還是一個沉重打擊。我感到心裏的怨恨像火焰一樣急於要向外噴射。

“收審站是執法部門,連你們自己定的製度都這麼一錢不值,說變就變,還有我們這些草民說理的地方嗎?”值班警察是個笑麵虎,樂嗬嗬地說:

“老陳,你身體不好,千萬別著急。我們是磨房的驢一一聽吆喝!我恨不得把你們都放了,還賺清靜呢。”是啊,跟他說氣話有什麼用?他聽頭兒的,頭兒又聽誰的呢?那就難說了。任何法律都是由人製定、由人執行的,可什麼是人呢?

既然人和社會創造了監獄,看來我是無法擺脫它了!我已經學會了給自己消火,有個神經官能症管著我,我不想讓它把我帶進瘋狂的境界。我不願馬上回到號子裏去,就拐進了樓上的廁所。廁所的後窗‘戶對著一片菜地,穿過菜地有片高低不等的房屋,別看那建築不整齊,卻是自由的世界。我抓著窗戶上的鐵棍,貪婪地看著收審站以外的天地,呼吸著帶有臊腥味的新鮮空氣。

一個完整的越獄計劃在我腦子裏誕生了……

看守對去加工廠幹活回來的人檢查得比較鬆,有時我在旁邊再打點掩護,他們已經為我帶回一根鋼鋸條。萬事齊備,隻等東風了。

當我在牆上畫完第十五個“正”字的時候,機會來了。傍晚突然變天,一陣飛沙走石過後下起雨來,風聲雨聲會把鋼鋸鋸鐵棍的聲音完全吞沒,何況看守等到犯人們睡著以後自己也就去睡大覺了。他們隻提防單人越獄,所有防範措施都是針對一兩個人的。而我要發動的是一場集體越獄,正好利用了看守思想上的麻痹。大雨會把我們的腳印及一切痕跡衝個淨光,逃出去的人多,警察追捕的目標就分散,我們漏網的可能性就增大了。

我私下裏已經串聯好了八個案情比較重的人,他們都起誓願意跟我一塊往外逃。鋸門鎖、鋸廁所的鐵窗以及扶我翻越牆頭都是不成問題的,我經過反複考慮,認為這個計劃是萬無一失。我出去的0的是為了告狀,要把自己的冤屈公之於眾。即使失敗了,頂多就是被判刑,那就可以請律師,我自己也有了發言權,在法庭上把一切都講出來.包括這次策劃集體越獄的動機,一切都是被逼無奈!越獄的人越多,對社會的震動越大,如果造成一個大的政治事件,引起市串.或中央大頭頭的重視,我伸冤也許就有望了……我思考著怎樣對全號的犯人講,拉出去的人越多越好。還有足夠的時間讓大家考慮,讓他們自覺自願地做出決定。關鍵在我怎麼說,要真誠實在,不能講大道理,大道理他們聽不懂。我是領頭的,一切罪過都在我頭卜」他們真是不跑白不跑,萬一被抓回來都沒有多少責任。光這樣說他們不會相信,我不是傻子,為什麼放著收審站的“大紅人”不當,偏要去那個倒黴蛋兒呢?我需要他們,沒有他們我就跑不出去……我忽然覺得自己跟眼前這群犯人毫無二致。我身上也存在著許多跟他們一樣的欲念,甚至比他們更壞。但我不再為此感到屈辱和震驚。

啞巴眉飛色舞地守在自己的窟窿旁邊,他把自己的腰帶從窟窿裏送下去,他拉著上頭,張雅美抓住下頭。他拉拉,她抖抖,借此傳遞感情的脈衝,聊解一下愛的饑渴。不知為什麼,張雅美老說要放,老也不放。看來關在收審站的人沒有一個命好的。還有幾個雄性荷爾蒙積存過剩的家夥,也擠在啞巴旁邊,跟樓下的女犯人說笑打趣,他們能叫得出好幾個女犯人的名字。這個“啞巴洞”,真成了男女犯人生理上的導泄孔。可憐的文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