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拿著兩個茶杯仔細比較了一下,點點頭說:“果然是這樣,看來是我打眼了。”
王海東笑嗬嗬地說:“老孫,不是我說你,你不是在玩石頭嗎?不去雲南倒騰翡翠,卻硬是要弄古董,沒有賠本就算是不錯了。我外公可是經常說你的翡翠數一數二的。怎麼現在改行了啊?”
隔行如隔山,在古董行裏也是分很多種行當的,比如說是瓷器、字畫、玉器等等各種行當,每一個行當的學問都很深,想要從這一行轉到另一行,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孫搖搖頭說:“別提那些石頭了,前些時候賠的差點傾家蕩產,我花五十萬買了一塊石頭,結果切垮了。現在我做包袱齋,也是為了積攢一些錢,趕明再去找回場子。還好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在鋪子裏麵做過瓷器的買賣,學過這方麵的本事,因此,倒騰這些玩意也不是一點經驗都沒有。”
五十萬買下來一塊連自己都不知道價值的石頭,這種人絕對瘋狂得很,王海東很佩服他們的膽量。他從裏麵的房間拿出一萬塊錢給他說:“十賭九輸啊,賭石的巨大利潤誘惑非常大,我一個表哥為了要賭石連自己的公職都辭去了,把家裏人氣了個半死。老孫我看你還是做這一行生意比較穩妥,那麼大年紀了,湊那個熱鬧去做什麼啊。”王海東這話算是善意相勸了。
老孫笑嗬嗬的不置可否,收下錢之後說:“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啊,就算你想退出來,也未必就能做到。比如上一次我輸掉了五十萬,那也是礙於人情才出手的,結果背上了那麼多的債務,要是靠倒騰古董還債,我猴年馬月才能把這些錢還上啊。我已經下定決心,隻要是補上這個窟窿,我就金盆洗手,回家看孫子去。”
他帶著一萬塊錢離開的時候,有種說不出的落寞。王海東將瓷器放到架上,轉過身來說:“徐先生既然來了,想必已經想好答案了吧。其實我的提議,你是不吃虧的。”
徐子東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眯起眼睛說:“當然,我們是各取所需,其實你提出這個要求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如果你不這樣做,那才讓我失望呢。東西在這裏,你看好了。”
徐子東已經把王海東當成一個真正的生意上的夥伴了,從王海東鑒定出那兩件瓷器開始,徐子東就看出王海東在瓷器方麵的造詣絕對很高。一般的古董愛好者是不可能分辨出釉彩中的晚霞紅和雞血紅的差別的。但王海東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鍛煉出來的。
王海東將大軸打開,把畫放到東邊的長案上,拿著放大鏡認認真真地看著,似乎連一點細微的地方都不願意放過一般。
王海東表現出來的謹慎讓徐子東感到非常驚訝,這完全不像是一個年輕人應該有的動作,倒像是老練的當鋪掌櫃在鑒定一般。
十分鍾之後,王海東站起來身說:“李經理,我看你們兩個是沒有誠意啊,這個生意做不成了。”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碗,這就有點端茶送客的意思了。
李子敬臉色一變,他知道王海東一定是從這幅大軸上看出什麼貓膩了。古董行裏一般談生意的時候是比較含蓄的,像王海東這樣直接端茶送客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看王海東想都不想就說了,代表他已經很是憤怒了。
李子敬立刻打圓場說:“海東你這是說什麼話呢,難道我們還能騙你不成?”
王海東放下茶杯說:“那好,我有兩個問題,第一,徐先生是不是把這張大軸借出去過,我知道徐先生手中是有一幅真正的董源的山水大軸的,這是我外公告訴我的,我想我外公應該沒有騙我的必要。但是你們給我的是一幅贗品。第二,你們可能是沒有誠意和我做生意。不然怎麼會拿著這幅贗品來敷衍我呢。”
王海東其實在第一時間就看出了這幅畫是高仿的,仔細看了十多分鍾,也就是給徐子東他們做做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