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空,那位施主堅持要見你一麵!”主持繞進內堂,看妙空明明在抄寫佛經,然而卻有些神思不屬。
妙空起身,合手作揖,“師父,弟子已出紅塵,不願再與塵世有任何瓜葛!”
主持搖頭一笑,“你若真是出了紅塵,見一見又有何妨!你若不見,說明你心中仍有牽掛!”
妙空皺了皺眉,又展眉一笑,雙手合十,“謝謝師父點化,弟子即刻去見他!”
**
“不知施主為何要見妙空?”
聲音清潤,若佛音繚繞,隨著聲音到的,便是那繚繞的佛香,瞬間侵入沈慕寒的口鼻。
這個聲音!
沈慕寒猛地回頭,見妙空雙手作揖,抬眼間,他已經怔住。
怎麼會不是江雲汐呢?
這聲音,這臉,分明就是江雲汐!
除了沒有傷疤!
“………雲汐!”他一時忘情的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臉。
妙空避開,“還請施主自重!”
沈慕寒的手僵在半空,她一身寬大的緇衣,包裹著纖細的身材,一頭秀發攏在帽子裏,還有那周身不入凡塵的清淡氣息,都讓他不敢再有任何冒犯。
這是江雲汐,還是不是?
他不敢再造次,隻細細的打量。
仔細一看,其實她臉上並不是沒有傷疤,隻是傷疤淺了許多,他驀然想起,昨夜泡的溫泉,礦物元素極多,乃是美容養顏的天然泉水。
她真的是………
他衝動的想要靠近她,妙空在再次退了幾步,淡淡威脅道,“施主若再無禮,妙空就要走了!”
“不要!”他揚手阻止,無條件的妥協,“我不再碰你,你不要走!”
妙空點頭,黑色的瞳仁裏,沒有任何波瀾。
沈慕寒身上一陣熱一陣冷,這是如假包換的江雲汐,可是如果真是江雲汐,看著他的眼神裏,怎麼能夠這麼平靜,一點沒有情緒?
無論是愛,還是恨?
他也不知道,相比江雲汐還活著的這件事,他更在意的是,她為什麼對他這麼平靜?
壓住喉口翻湧的激越情緒,他抖著聲音問,“你叫妙空?”
“是!”
“你的俗名是?”
妙空頓了一下,才垂了眼簾回道,“貧尼俗家姓名,江雲汐!”
話音未落,她已經被一把抱在懷裏。
“施主,施主放手,我要喊人了!”
江雲汐拚命掙紮中,卻感覺幾點溫熱灑在頸間,她一下愣住。
感覺沈慕寒緊緊抱著她,依在她肩頭,肩膀不停的顫動,顯然在拚命壓抑,可即使再是強忍,她的衣領仍是濕了一片。
“………雲汐。”沈慕寒呐呐自語,他想問你怎麼會活著?他想問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他想問你為什麼不罵我?他想問的太多了,可最後終究還是化為一句話。
“你還活著,真好………”他終究忍不住,嗚咽的出了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因未到傷心處。
他一直好恨她,恨她丟下他輕易就走了,恨她讓自己親眼目睹她死的慘狀,恨她不給自己一個重頭再來的機會。
可而今見到,他才發現,他什麼都不恨了。
原來隻要她活著,就好!
“你沒死,你沒死真好!”
“不,江雲汐已經死了!”
耳邊江雲汐清冷的語調,驚得沈慕寒抬頭。
相比他的情不自禁,相比他的激動萬分,她的眸色寡淡如水,沒有任何重逢的喜悅和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