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觸電一樣,慌得鬆開她,被那種眼神弄得遍體鱗傷。
她怎麼了?
為什麼變得那麼陌生?
陌生到叫他害怕!
江雲汐繞過他走遠了幾步,背對著他淡淡開口,“我本來是死了,迷迷糊糊的,感覺再也醒不過來,可是聽到一個人一直在叫我!”
“………誰?”
“周靜,她一直再叫我,叫醒了我,我醒來的時,人已經在焚屍爐,還沒燒火,負責焚屍的大爺看我動了,將我搬了下來………”
江雲汐說的失笑,自己都覺得自己再講鬼故事。
她渾渾噩噩,死死生生,當時是抱定不想活的心,可她卻還是死而複生。
看沈慕寒的神色,大概也覺得她在鬼扯,江雲汐笑笑,“大概是周靜吧,她救了我,我知道你很困惑,不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想知道你就去問她吧,反正我再也沒見過她,也沒機會問了………”
她已經對這件事看的很開了,而沈慕寒還在消化,將她仔仔細細看了半天又問,“之後呢?”
“焚屍的大爺好像對這種死而複生的事見怪不怪了,他問我有什麼想法?想接著活人,就出去找家人朋友,想重頭再來,就當自己死了!”
“………什麼?”沈慕寒的樣子,和當初自己一樣的迷惑。
江雲汐笑笑,“焚屍大爺說,聽我是自殺的,如果不是逼到沒辦法,誰也不想走上絕路,如果我還想做江雲汐,那就出去勇敢麵對,如果不想,他就拿個假的骨灰盒給他們,然後給我機會從頭來過!”
沈慕寒目瞪口呆,跟吞了隻蒼蠅一樣,江雲汐納悶,“怎麼了?”
沈慕寒糾結了半天,從背包裏拿出一個骨灰盒,“我天天抱著,不論吃飯睡覺,都不離身………”
江雲汐忍不住笑出來,對他有些抱歉,“對不起,這是假的………”
沈慕寒哭笑不得,可是看江雲汐難得露個笑臉,他又覺得,這都沒什麼,可心裏卻想著回頭要找那位焚屍大爺好好聊聊。
他若不給江雲汐支這個損招,他和江雲汐也不至於分開這麼久?
“後來呢?”
江雲汐看著他,收了笑,“我說我想重頭來過,他就給了我這家寺廟的地址,讓我來投奔主持,這裏的溫泉有去腐生肌的功效,加上師父的獨門秘藥,我的傷也好了,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沒了?
她就再沒什麼跟他說的嗎?
沈慕寒定定看著江雲汐,又是那一副佛門中人的清冷,叫他心頭也一片冷。
想重頭來過啊,難怪,難怪見到他也能這麼平靜?
她怎麼能這麼平靜呢?
他一下抓住她,激動地問她,“你不恨我嗎?”
這次江雲汐沒有掙紮,平靜的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咬的很清晰,“不恨,前塵往事,過眼雲煙,我不恨你!”
不恨!
聞言沈慕寒一下鬆開,受不住的退了幾步,不恨他?
怎麼能不恨?
那麼多的恩怨情仇,她怎麼可以不恨?
心中自從見到她以後一直隱藏的恐懼一下像洪水湧了出來,他不怕她恨她,不怕她不理他,他怕的是,她無愛亦無恨,她對自己再無半點感覺。
那麼,他拿什麼理由再見她?
“為什麼不恨我?你該恨得,我害得你一身傷,害得我們的孩子死了,害得你跳了樓,你該恨我的,你為什麼不恨?”他說的語無倫次,一把抓住她,像個和媽媽走散的孩子一樣無措。
江雲汐沒有逃避,定定看著他,溫著聲音回道,“我的傷,是周潔和道士騙你的,我們的孩子,是周潔殺的,我跳摟,是我一心求死,與你無幹!”
與你無幹!
她怎麼能撇的這麼幹淨?
當真入了佛門,也斷了愛恨嗔癡苦了嗎?
像是一盆冷水澆下,沈慕寒半天都沒緩過神!
江雲汐退開兩步,合手作揖,“施主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便離開吧,妙空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