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雖然沒有講得太明,但已經清楚地表述了導師在這件事上從原來的主動變成了被動地位,而掌握了證據的許子揚,根本就不受他的威脅,更是將其反將一軍。
“那……”
“你是想問許子傑怎樣?哼,說到底你還是關心他的。放心,就目前來說,他不可能會有事,而且他也聰明,與李旻森以及你那師兄之間的相關交易,都沒有直接出麵。這一次,算是我和他平分秋色,而我拿回原本屬於我的東西而已。”
許子傑的結局我早就猜到了,我其實是想問……導師會坐牢嗎?還有師兄。
但許子揚已經轉頭按滅了煙扔出窗外,發動車子開得飛快,不再理會我。我不敢再多問,就算不用腦子想也看出他在發怒,而此時在開車途中,最好還是別刺激他。
後麵一路氣氛壓抑,許子揚始終陰沉著臉,眼神陰鷙地盯著前方,連個餘光都不給我。我也識趣地縮在車門邊發呆,盡量不出聲音去擾他,到後來由於長時間的沉默與車子時有起伏,我竟開始昏昏欲睡。
幾乎車子一停下,我就醒來了,對上漆黑的眸子。他見我醒來了,眸光閃爍了下,淡聲道:“到了,上樓吧。”車門推開,許子揚沒下車,沒留一句話就徑自把車開走了。
我澀然笑了下,往公寓內走。回到久別的家中,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都說金屋銀屋不如自己的狗屋,我這公寓雖然簡陋了點,但處處都有我精心布置的小擺設,也處處都貼滿了餘淺的名字。這麼久沒回,四處是灰塵,我找出工具開始打掃。
後來接了個電話,我遲疑了片刻,還是換了衣服下樓。半小時後,我坐在公寓旁邊的咖啡店內,凝望著玻璃窗外遠走的身影,慨然歎息。是師兄秦宸找的我,他從那糾紛裏脫身出來了,來向我道別的,離開也好,到另一個城市重新開始,沒人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
我收拾心情,準備買單離開,剛一站起,突然斜旁一股外力按住我肩膀,我又被推回了椅內,抬眼一看,頓時嚇得往後縮。許子傑上挑了眉,陰沉地問:“看到我至於這麼害怕?”
我盡力縮在牆邊,防備地瞪著他問:“你想怎樣?”
他盯了我兩秒後道:“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不出十分鍾,相信許子揚就會出現了。”他將椅子拉過來坐下,堵住我的座位,不讓我乘機逃走。
許子揚十分鍾內會來?他見我滿麵狐疑,淺譏入眼,沉笑著問:“怎麼,你不知道?他派了人在附近盯著你,一有動靜,都會上報到他那裏。剛才你和你那師兄約見,想必已經知會過他了,眼下我又找上門,他還能不馬上趕過來?”
聞之我立即向四周察看,沒看出任何異狀。
耳旁傳來許子傑清亮的語調:“淺淺,真是令我意外,你居然能在被全麵關守的情形下與他聯係上,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跑掉。”頓了頓後,問了句,“知道我更意外的是什麼嗎?”
眼前那雙墨色瞳眸裏閃爍著不明的光,我看不明也看不清,隻聽他輕聲說:“我更意外的是,當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時,我的心從未有過的慌亂,起初以為是在擔心你會幫許子揚來指證我,可後來躺在你躺過的病床上,心底層層湧出的是空虛。以至於後來盡管他翻手覆雲,重掌職權,我也不覺得驚訝和難以接受,最終這場爭鬥的下場,是各歸各位,我沒撈到好處,他也沒多進一步,反而都留了個教訓在身上。”
一番話,我不懂他要表達什麼,他所謂的教訓是什麼?忽然腦中一閃,想起什麼,脫口而問:“是不是背上受傷?”許子傑似是一愣,隨即戲謔地笑了起來:“倒沒想到他也會在你麵前露了遜,我和他一同受老爺子罰的時候,他可是眉頭都沒皺一下。”
“受罰?!”我驚得張大了嘴,這許家是有多大的規矩呢!
這回許子傑是真的笑了,而且是放聲大笑,引來旁邊顧客的注意,頓時我們這一桌成了注目點。他邊笑邊說:“也沒你想得那麼嚴重,就是拿皮帶抽了幾下。我家老爺子當年從過軍,信的是棍棒底下出人才。我跟子揚惹了這麼大的事,傳他耳朵裏麵去,自然是將我們都給收拾了一頓,沒什麼事,不過就是皮開肉綻而已。”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被羽毛輕撓了幾下,但想之前我不過用手按在許子揚背上,就聽到他倒抽涼氣的聲音,這一頓估計給抽得挺狠的。
頰上一涼,我頓時驚醒過來,發現許子傑的指尖不知何時觸到了我的臉,連忙往後退,可我已經抵在牆邊,而他再度湊近,形成了逼迫的包圍圈。幽深的眸色,在我看來就是虎視眈眈,像是野獸看中了獵物一般,隨時都有可能撲上來。
絞盡腦汁,急中生智向他後麵揚聲喊:“許子揚快救我!”他果然上當,條件反射地回頭去看,我乘機用力推了他一把,打算從桌前擠出去,眼見即將邁出桌子,卻被他攔腰一拉,跌回了原位:“誑我?淺淺,就算他真的來了,我也不會怕他。”
“許子揚!”我再度揚聲。
這回許子傑瞄也不瞄,隻俯下身來湊近我,卻從他身後傳來沉冷的男音:“子傑,你最好離她遠一點。”許子傑麵上一僵,盯著我的眼眨了兩下,才直起身來回轉。許子揚赫然就站在他身後一米開外處,表情或許莫測,但眼中的鋒芒卻如冰刀一般,異常淩厲。
許子傑也不是沒見過場麵的主,很快就鎮定下來笑著說:“剛好路過,就過來打個招呼,哥你何必這麼緊張呢。既然你過來了,我也就不多擾了,你們慢聊。”說完,整了整衣領,抬步跨出,卻並未立即離去,而是轉身對我道:“淺淺,隻要你要,隻要我有,這個約定永久生效,我等你回複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