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永不原諒(3 / 3)

可隻走了一步就戛然而止,因為對門傳來的聲音是那麼熟悉,隨即腳步聲移動,我就如被釘在原地般,無法避免地看著許子揚從男洗手間裏走出來,目光碰觸的刹那間,他愣在門邊,我則僵硬地站在那裏,看著他因為剛剛嘔吐過變得白中泛青的麵色,心裏鈍鈍地疼。

“淺淺?你怎麼會在這裏?”他晃過神來後問。

我頓時有了怒意,昂了昂頭:“過來吃飯,不行嗎?”

他的瞳孔縮了下,隨即點點頭,抬步往外走,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過頭問:“最近可好?”

我聽著那幹裂了般的嗓音,心裏發堵,回了兩字:“很好!”他唇角上揚著笑了笑,但在那慘白的麵色下顯得孤涼,沒再逗留,也沒後話,他就直接往包廂的方向走了。這是半年來我與他第一次對話,蒼白而無力。凝著那抹身影,一直覺得穿深色西裝的他氣度從容,瀟灑英俊,今天卻覺得這個顏色很沉重。

回到學校時,還是遲到了十分鍾,半日都在心神恍惚中度過。此種狀態一直維持到放學後走到公寓樓下,發現林翔等在那裏,連忙拋去雜念走向他問:“回來怎麼沒打我電話呢?”他這兩天去外省參加醫學會議,與同行做交流,眉眼間可看出有些疲累,定是趕著回來。

他溫和地笑道:“想給你個驚喜。”俯身過來,涼意劃過,在我臉上印下輕吻,隨後道,“口很渴,可以請我上去喝個茶嗎?”

我心中一頓,抬起頭看他,黑眸中有著隱隱的希冀,我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頭。進門後,就引他坐進沙發,然後去廚房裏燒開水,有些心神不寧。知道妥協的這一步代表了什麼,不見得會發生什麼事,而是正式接受這個男人走進我的生命。

林翔是個很會安排的人,可能下一步他就會帶我回家見家長了吧,然後水到渠成,慢慢步入正軌,往婚姻的方向發展。果然一盞茶後,林翔起身似開玩笑地提議我與他一同回去吃飯,見我推脫也不勉強,隻囑咐我記得吃飯。送到門口時,他突然回轉身來抱住我,唇壓了下來,清冽的氣息籠罩過來。

我無法描述當時的心情,在唇被吞沒的刹那,身體是倏然僵硬的,而他的吻很溫柔,並沒有強求探入,隻在唇瓣上輕吮,淺嚐輒止後就鬆開了,然後他歎息著說:“這兩天我好想你。”我麻木地直覺回道:“我也是。”眼鏡背後的黑眸頓時染了笑意,轉身離去的步伐輕盈,足見他是喜悅的。

唯有自己知道,我沒那般想他。

關上門後,在門板上靠了會兒,手指撫過唇,那裏沒有殘餘任何氣息,到底是不同的。不管是感覺,還是方式,如果是……我強令自己停止思緒,不能再深想下去了。

剛要走進廚房,忽聽客廳傳來音樂鈴聲,這鈴聲好像不是我手機的,找了一圈在沙發的中縫裏發現了林翔的黑款手機。上頭閃爍的名字是“家”,應該是他爸媽打電話來催了,考慮著要不要接,沒想鈴聲止息了。

恰好我的手機在響,接起來一聽是林翔打來的:“淺淺,是不是我手機落在你那邊了?”我瞟了眼手中的機器:“嗯,你落在沙發縫裏了。”“那我現在回來拿一下。”

想必是會有很多工作電話,所以比較急吧,我暗自猜測著。林翔回來得很快,開門把手機遞給他時,見他額頭微有薄汗,不由得笑道:“那麼急幹什麼?手機落在我這裏又不會跑。”

他接過機子後,可能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是晚上要做會議記錄,一些問題還要跟別的醫生探討。”他頓了頓,又問,“有沒有人打我電話的?”

“好像就你家裏來了個電話,你趕緊回個。”

“那好,我先走啦,回頭再打電話給你。”

目送他走進電梯,我才關上門,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控製住輕顫的身體,緩緩走回沙發處坐下。掌心扣緊的手機上,已經滿是汗漬,我再度劃亮屏幕,上麵顯示一個已撥電話。

回想剛才的情景,我起身時手上一滑,林翔的手機滾落在地,嚇得我怕把他的手機給摔壞了,連忙撿起來檢查,這一查看就點進了最近聯絡人裏麵,而其中有一個冠名為“許”,不能怪我敏感,是“許”這個字太令我胡思亂想了。

翻開那個號碼,直覺就想按通號碼去確認,隨即意識到這是林翔的手機,思緒一轉,改用自己的手機按那十一個數字。等待接通時,我的呼吸是屏住的,極不願去相信這件事是真的。

可當那熟悉喑啞的嗓音悠悠遠遠傳來時,我瞬間沒了思維,隻能鈍鈍地按了紅色按鈕,掛斷了電話。麵對林翔時,幾度想脫口而出詢問,都忍了下來,從他那著急回來找手機的神色,不是已經表明了一切嗎?

當有了前車之鑒後,再發生什麼就比較能連貫想通了。

重新按下那個通話鍵,等待接通時間,我醞釀著情緒,思考是該沉怒嘶吼,還是冷漠質問,怎麼會有這樣的一個人,一麵說著對我放手,一麵卻又完全操縱著我的人生!難道我這一生都脫離不了他的魔咒了?

“喂?”再度聽到他的聲音時,醞釀起來的所有憤怒忽然煙消雲散,隻剩濃濃的疲累,我如哀鳴的獸般低聲問:“許子揚,你究竟想要怎樣?”

那頭沉默,呼吸淺到讓我懷疑他是否還在聽,我也不掛電話,靠在沙發上,心想這何時才是個頭?以為慢慢遺忘,走入平凡生活的軌道,轉個身卻發現他就如控製著風箏線那頭的人,始終鬆弛有度地牢牢牽緊著線,更試圖來安排我該飛向哪裏。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是嗎?真不明白?安排陳老師在學校就近照料我,安排林翔追求我,你還安排了什麼?或者說你還在準備安排什麼?那天的短信也是你發的吧,你要我去看你狼狽的樣子是何居心?還是說你在見我與林翔和睦幸福時,又覺得不甘心了,打算用苦肉計來博同情?許子揚,這個世上再沒有比你更爛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