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禦前表白(3 / 3)

田七被賜浴蘭湯,知道皇上這是原諒她了,於是精神抖擻地洗了澡,第二天按時上值,假裝什麼事兒都沒發生。

下值之後出宮玩,這回她又在錢莊遇到了守株待兔的紀征。

紀征這次不是來找田七玩的,而是有事要和她商量。

當然,在開口之前,他帶著田七逛了不少地方,錢莊布坊、酒樓茶館,還有香料鋪、藥材鋪,等等。

田七逛得暈頭轉向:“王爺您到底想買什麼?”

“這些都是王府的產業。”紀征答道。

田七果然瞪大眼睛,豔羨道:“王爺您真有錢。”

“哪裏。你方才看到的,隻是十之一二。我還有許多鋪子和田莊,都是剛建府時置辦的,但是現在沒人打理。”

“為什麼?”

“管家年紀大了,要回鄉養老。”

“您再請一個管家不就好了。”

紀征等的就是這句話,於是他真誠地看著田七:“田七,你願意來寧王府嗎?”

田七自己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我嗎?”

紀征重重點了一下頭。

“我不行,”田七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我從未管過這些,把您的買賣都賠了可怎麼辦。”

“沒關係,賠了算我的,賺了的話,分你三成。”

田七的口齒頓覺酸酸的,口內一下分泌出許多津液,她吞了一下口水,激動地問:“三、三成?”

“嗯,你若不滿意,還可再商量。”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田七咬了咬牙,依然拒絕,“我沒那個金剛鑽,可不敢攬這瓷器活兒。”

紀征便有些落寞:“都說了,賠了算我的。再說,你很聰明,我是相信你,才請你來的。你我之間本不需如此客氣。”

田七看到他受傷的眼神,心內竟然有些愧疚,她便問道:“那個,王爺,能容我問一句嗎,為什麼偏偏是我?”

“我一時找不到能幹又可信之人,隻好與你說了。”

“可我是禦前的人,這樣……”

“沒關係,皇兄是大度的人,一兩個奴才他應該舍得。”

敢情您都想好了。田七撓了撓頭,還想拒絕,紀征卻抬起食指擋住了她的嘴:“你先別急著說不。我是為你好,整日在皇宮拘著,可沒我王府裏逍遙。你想賺多少錢,在我這裏一樣賺,還能更多。我這裏也沒宮裏頭那些糟心事,你自己也清楚。說實話,也就是為了你,我才拉下臉來和皇上要人,我和你有緣分,也是認真地想請你。你即便拒絕,也認真想一想再說,就當是體貼我的心意了,好不好?”

這一番話,讓田七再也說不出半個“不”字,隻得先點了點頭。

紀征便放下食指。他的指尖順著她的唇快速地向斜下方輕滑,在唇角處微微一頓,留下一點短暫而輕微的摩挲,繼而不著痕跡地垂了手。

田七兀自呆想,並沒有察覺。

紀征輕笑,背著手與田七並肩而行。他見田七若有所思,便不帶她去別處玩了,而是和她告辭,放她回宮去。

眼見田七的背影遠去,紀征轉過身,低頭看了看右手。

他抬起食指,緩緩閉上眼睛,小心地親吻了一下指肚。

田七果然認真考慮起紀征的提議。

其實,她一開始也並沒有打算在皇宮之中當一輩子太監。當初進宮是不得已而為之,後來又想著等攢夠錢就告病離開。皇宮之中是非太多,她又不是真的太監,往後還要出去享福過日子呢。

再說了,雖然她做得周密,但是一旦被發現不是真太監,命就到頭了。

隻不過人的欲望總是不斷膨脹,她想賺錢,賺著賺著就上癮沒夠。現在盤點一下家財,也已經有將近三千兩銀子了。

這些錢,隻要不是太揮霍,花一輩子足夠。

如此,她為何不急流勇退呢?

小王爺說得好,去了他府上一樣能賺錢,還不用擔心腦袋搬家。如果她在王府待不下去,大可以一走了之,從此之後天南海北地遊曆一番,找個風景秀美的地方定居下來,弄個小買賣,吃得飽穿得暖,了此殘生。

於是田七越想越覺得王爺的提議不錯,不如……從了他?

可是皇上會不會生氣?自己身邊的人另投別主?

大概不會吧?她本來就總惹皇上生氣,她這一走,皇上也許會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不對,皇上應該不討厭她吧?如果真的討厭她,又何必提拔她?

難道是因為如意喜歡她?

有可能……

田七想得腦仁兒發漲,最後確定一點:自己按兵不動,等著王爺主動跟皇上要人。反正她本來就是個奴才,奴才的去留從來不需要問奴才自己。

至於忠誠、節操、“一奴不侍二主”這類東西,田七倒是沒仔細考慮,反正太監是不需要節操的,她又沒有背叛皇上。

紀征聽了田七的答複,大喜過望,次日便進宮麵見紀衡,先陳說了一番自己王府人才流失的嚴重現狀。

紀衡聽著不對勁,警惕地看著他。

傾訴完畢,紀征說道:“皇兄是馭下的能手,調教的奴才也比別個強上百倍,臣弟懇請皇兄賞一兩個奴才與我分一分憂,使我不用如此手忙腳亂,不至於給皇兄丟臉。”

紀衡挑眉:“你看上哪一個了?”

“盛安懷行事沉穩老練,是個可堪大用的人。”

“你還真敢要。”

“不過他是皇兄用習慣的人,臣弟雖求賢若渴,卻也不敢打他的主意。皇兄跟前的田七也還不錯,雖比盛安懷差些,卻是聰明機警,能辦成事。這個奴才倒合我的眼緣,請皇兄成全。”

就知道!

紀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心頭冷不丁躥起一陣怒火,晃晃悠悠地燒著,烤得他額上血管突突微跳。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異樣,冷笑道:“要單說奴才,朕並不吝嗇,你是朕的親弟弟,自然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別說田七了,就算是盛安懷,你想要他一樣可以要走。但是阿征,醉翁之意不在酒,你心裏到底藏著什麼主意,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