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誘引。
太陽有些大,曬得紀衡腦門發熱。他低頭看著田七,問道:“還不願意放手?”
田七的臉騰地一紅,連忙放開手。
紀衡鬆開她,站直身體,雙手略有些刻意地背起來。田七以為皇上又嫌棄她了,趕緊向後錯了一步,與他拉開了一點距離。
田七臉上熱度不減,低著頭看著地麵。紀衡見他耳垂紅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不禁莞爾。
紀衡發現,經常被太監輕薄,他竟然已經有些習慣,並不如自己預料的那樣反感。這個意識讓他別扭得緊,於是哼了一聲不再看田七,轉而走進重華門。
門內的人紛紛向紀衡行禮。紀衡見婉嬪臉色蒼白,便問候了一下,沒想到他不問還好,這一問,婉嬪直接應聲軟倒。幸虧她身邊的宮女動作快,扶住了她。
紀衡吩咐人把婉嬪扶回宮中,又傳了太醫給她看病。本以為婉嬪隻是因天熱中了些暑氣,卻沒想到太醫回報:婉嬪有孕了。
田七就跟在紀衡身邊,因此第一時間聽說了這個消息。聽過之後一陣咋舌,這婉嬪運氣也太好了,才隻承寵一次就有了身孕。
紀衡也有些意外,當然了,更多的是高興。最高興的自然要數太後了,前幾天才念叨小孫女,這次就有孕了。
婉嬪聽到此話,心內不喜,什麼意思,怎麼就一定是女兒呢。
坦白來講,紀衡也希望是個女兒,生孩子都圖個兒女雙全,兒子他已經有了,且以如意調皮的程度,若是再多一個,怕是要把皇宮掀了。
再說了,紀征的親娘幹的好事,他和太後都記憶猶新。婉嬪地位不低,家中和孫家來往密切,也算有大靠山。紀衡即便想多要幾個兒子,也不希望兒子是從這類人肚子裏爬出來的。就算他知道自己幹不出他爹當年幹的好事,但總要給如意多留些餘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紀衡的心思沒幾個人懂,田七算是懂得的人之一。不過她暫時不關心這些,她比較在意的是,這個婉嬪會不會對她不利。
以前婉嬪是個不受寵的妃子,田七不怕她,現在她肚子裏有貨,立刻就不一樣了。皇上連著兩天歇在婉嬪宮中,雖然婉嬪礙於身孕不能承受恩露,但這也是別人做夢也撈不到的體麵,所以婉嬪麵上多了許多風光,雖懷著身孕,走路竟比平時腳步輕快了許多。
田七仔細對比了一下利弊,覺得婉嬪應該不會對她下手。一來要動禦前的人,風險會比較大,得不償失。二來,她跟孫蕃那點恩怨,婉嬪未必能知道。孫叢瑞又不是傻子,怎麼會把兒子幹的傻事擴大影響,更不可能為了一時意氣而將此事捅進宮裏。
但是田七很快發現她錯了。她不能把女人當男人去猜想,更不能把所有人都想象得和孫從瑞一樣識相。
是夜,紀衡留宿在婉嬪宮中。
紀衡又夢到了田七,而且做完夢也沒有醒來,這一夜睡得十分酣美。次早起床時,他再次發現自己的褻褲濕了。回想前夜夢境,宛如目前。
真是……唉。
婉嬪想給紀衡換褻褲,紀衡本來被人伺候慣了,但這次心中羞慚,便推開婉嬪自己換了。婉嬪隻當是聖上體諒她,自然歡喜。
紀衡別別扭扭地過了一天。他想,自己這次做夢的原因一定是白天兩人太過親密,他被他誘引,晚上便又荒唐入夢。
雖然自己這樣解釋著,但是心內總歸不太踏實,看到田七,又沒有好臉色。
田七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隻得默念,皇上您神經病又犯了。
當晚紀衡也無心召幸,又宿在婉嬪宮中,這回沒有做怪夢,他很滿意。
婉嬪養了幾日,胎氣漸穩,皇上便準她娘家女眷進宮探望。婉嬪的母親出自小門小戶,性格有些懦弱,沒有主見,姑母倒有些強勢。這個姑母,就是孫蕃的母親。
這次進宮探望,除了婉嬪家中女眷,她的姑母也跟著來了。
姑母有自己的盤算。她娘家在孫家麵前也隻能是小門小戶,能當上孫府的當家主母,純屬僥幸。這位主母在孫家總覺自己腰杆子不夠硬,麵上卻偏要裝出一副剛強模樣,於是就有些色厲內荏。娘家不夠得勢,總仰仗夫家鼻息,這是她的一塊心病。現在,娘家侄女懷了龍種,離妃位也隻有一步之遙,甚至離貴妃的位子都不算遠,她在夫家人麵前自然得意,說話也更有底氣了。
正巧,自己的兒子被宮中閹貨算計了,她正要借著這位準貴妃侄女來爭一爭臉麵。因此她先找到弟媳,慷慨遊說了一番。弟媳並不知內情,以為出了了不得的大事,也就帶上大姑進宮看望女兒,想商量一下。
姑母的兒子被害,自然要往大裏說。有個太監看孫家不順眼,憋著壞水兒要陷害,自己兒子和夫君先後中計雲雲。婉嬪因娘家實在承過孫家太多情,也就把姑母的話很當了一回事,聽說田七竟如此凶殘,再回想之前他對她的冷淡態度,漸漸地就把這太監劃到敵對陣營中去了。
姑母又說:“太監們都是捧高踩低的貨,說句不中聽的,娘娘您從前失意過,他們定然不把您放在眼裏,如今腰杆子硬了,他們肯定又要來諂媚討好。要我說,總要做一兩樁事,給那些不長眼的奴才瞧一瞧,誰才是真龍真鳳。”
最後兩個字太合婉嬪的心意。中宮空缺,有點誌氣的誰不惦記那位子呢。姑母又說了一番話,把婉嬪說得心動了,想要修理一兩個奴才,好立一立威。
當然了,她並不是白癡,田七就算是敵人,也不能隨便動,好歹是禦前的人,教訓他,就是打皇上的臉。
隻不過,這個太監實在不識抬舉,得知她有孕,連盛安懷看到她都要笑臉相迎,田七卻依然對她愛搭不理,並沒有意料中的逢迎討好。
真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婉嬪一方麵覺得田七看不起她,另一方麵又覺得田七嫉恨她。是了,這太監想方設法地找孫家麻煩,孫家但凡有個不好,她又能得了什麼好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