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密謀出宮(3 / 3)

是的,不甘,前天他還瀟灑地說沒勁,說要放過去這一碼,但是過不去就是過去,他自看到他之後,無時無刻不在想他。但是很難說這小變態有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他不甘,甚至不甘到隱隱產生一種怨毒。

是田七,把他引到這茫然無邊的噩夢之中,無法醒轉,無法逃脫。可是田七呢,做完壞事,又想逃走。

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田七不知道皇上在想什麼,她脖子都酸了,隻好提醒皇上:“皇上,您有什麼吩咐?”

紀衡突然蹲下身,與她平視。他伸出一隻手捧著田七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他笑了笑,笑容生動,卻透著那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他低聲說道:“就算是噩夢,也總該有人做伴才好,你說是不是?”

田七沒聽明白皇上的意思,亦不知道皇上想聽什麼樣的回答。大概是離開禦前有些時日的原因,她現在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了。她隻覺現在皇上的眼神很不正常,有點扭曲,又隱隱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興奮,簡直地,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般。

田七打了個寒戰,不敢說話。

這時,外麵走進來一個太監來報:“皇上,太後娘娘請您去慈寧宮商議要事。”

紀衡站起身,不再看田七,帶著人去了慈寧宮。

他一路走一路想,剛才真是瘋了,怎麼會那樣想?怎麼會想那樣?怎麼會……

可是又一想,那樣真的不好嗎?再不好,也好過自己一個人隱忍壓抑,苦不堪言。

……但那是錯的,錯的就是錯的。

……錯了又怎樣?誰能把他怎樣?

……可是……

……又怎樣?!

紀衡覺得自己要走火入魔了,腦子裏兩種想法互不相讓,一會兒東風壓倒西風,一會兒西風壓倒東風。

終於,他不小心丟在心間的那顆邪惡的欲望種子生根發芽,不斷地汲取他的意誌作為養分,壯大自己。最後,它長得枝繁葉茂,蓋過理智之花。

然後,紀衡就發現,他好像對後宮那些女人都不太感興趣了。

這是要斷袖到底嗎?紀衡苦笑。

要不就這樣吧,他想。

其實也隻能這樣了,他又想。

紀衡從糾結來糾結去到徹底覺悟的這幾天,田七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即將降臨。

所謂“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田公公聰明又能幹,是個賺錢的好手,自然也就忙成了一個陀螺。不僅在寶和店宮裏宮外兩頭跑,還要顧及新收購的酒樓的生意。

說到這酒樓,田七有點頭疼。她不是萬能的,放在哪裏都好使,酒樓的生意她從來沒接觸過,也就有些手忙腳亂。

她那另外三個小夥伴紛紛對酒樓提出各種意見,參與本酒樓的未來規劃。

最首要的問題是要經營什麼菜色。

紀征覺得繼續賣嶺南菜不錯,田七則偏好江浙菜,鄭少封喜歡魯菜,還非要無償捐獻自家一個做魯菜的廚師,而唐天遠小時候在四川長大,後來才隨父入京,因此他對川菜情有獨鍾。

這才四個人,就有四種不同意見,田七也不敢問別人了,再問,怕是連其他幾個菜係都要講全乎了。

紀征卻靈機一動:“其實這樣也未嚐不可,京城雲集了八方來客,我們不如多做幾種菜係,也好滿足各地食客的口味。”

鄭少封和田七都覺得這主意似乎不錯,唐天遠卻提出一個現實問題:“每一個菜係都品類繁多,若是把各地的菜色雲集在此,實在難以全備,且容易多而不精。”

田七想了想,說道:“不如這樣,我們把各地菜色都做最基本的、最有特色的,雖然不同菜係種類很多,但是最能招攬顧客的,總歸集中在那十幾樣。另外,若是有人想嚐些刁鑽的,也可以,不過就要提前預訂,他們定什麼,咱們就做什麼。”

這個折中的意見得到了一致認可。幾人之中其實隻有紀征真真正正有過做生意的經驗。受成長環境限製,寧王爺不能在政治上有太大作為,他本人也不太喜歡往官場裏鑽,因此也就隻能通過做生意來排遣寂寞、尋找人生價值了。紀衡總說他遊手好閑,其實是錯怪這個弟弟了。

做生意沒有定法,在紀征看來,把酒樓弄得博而不專,未必不能成為一種特色。由於科舉考試是從全國選拔人才,相對比較公平,這就造成在京為官的人們來自全國各地,此處同樣客商雲集,還每年有外國使團來往。這些來自四麵八方的人,都在改變京城人口的格局。他們想吃什麼菜,此處就有什麼菜。而且,不同地方的人湊在一塊應酬吃飯時,如果隻點某一菜係,難免眾口難調,倒不如大家都可以點一點兒自己的家鄉菜,一來能夠嚐一嚐故鄉的味道,二來在飯桌上總能找到話題,不致冷場。一個人從生到死,對自己的故鄉總有一種別樣的依戀和自豪,尤其漂泊在外之時,這種依戀和自豪尤甚。幾個不太熟的人湊在一桌上就著特色菜,聊一聊自己的家鄉,關係也會拉得更近,出來的時候就更熟了,沒準還會成為回頭客。除此之外,有喜歡獵奇嚐鮮的,亦可來此,點一桌子菜,就能同時吃到各地風味,從秦淮煙雨到蜀道青天,全在一腹之中,豈不有趣!

不得不說,紀征其實還是很懂得把握顧客心理的。

酒樓的經營方式暫時就這麼定了,接下來要改一個名字,重新營業。名字也是紀征起的,通俗而不庸俗,爽快又直接,叫作“八方食客”。匾額是唐天遠題的。唐天遠的書法飄逸瀟灑,在文化圈子裏還是很有知名度的。

接下來就是招廚師,找夥計。鄭少封覺得自己沒出力,很沒麵子,所以執意要捐廚子。他家這個魯菜廚子很不一般,不僅魯菜做得好,而且會做西北菜,能一人兼二職,很適合他們這個酒樓。

一邊招著廚子、夥計,田七和另外三人也一邊把酒樓給改了改。廚房增大,雅間重新裝飾一下,除了常規雅間,還配合著不同菜係有相應的特色雅間。一樓是大堂,給普通客人用的,桌椅板凳重新換過,免費提供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