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疑惑仍存(3 / 3)

這時,慈寧宮裏一個太監出來稟道:“太後娘娘請皇上、寧王爺、季姑娘到宮中一敘。”

看來慈寧宮已經知道這事了。外頭鬧出這麼大陣仗,就算沒人跑進去告狀,裏頭的人也能察覺。

正好,紀衡也想把話說清楚,省得這事拖著被有心人利用,變數重重。

慈寧宮裏,太後沉著臉看著紀衡和紀征,紀衡倒不怎麼狼狽,紀征臉上已經青腫起來。她的目光最後停在田七身上。

田七垂著眼睛,神色倒還鎮定。

太後先吩咐奶娘把如意抱走了。

“你們就是這麼孝敬哀家的?在哀家門口搭戲台子,說唱打鬥?”

紀衡有些不好意思,“母後誤會了,朕隻是與阿征切磋一下,看他最近是否荒廢了武藝。”

紀征連忙點頭。這種事情不好往長輩跟前鬧,他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太後是皇上的親娘,她肯定也不忍心罵自己親兒子,就等著一個台階下呢。

“皇兄說得是,母後,兒臣最近習藝不精,有所退步,受些皮外傷,也是教訓。”

太後麵色稍有緩和,至少兄弟二人沒在她麵前爭執,說明沒有被美色衝壞頭腦。隻不過,兩人為了田七大打出手,可見田七也真是個禍害。太後想著,上下打量著一直沉默的田七。她現在換回女裝,雖打扮得一般,但漂亮的臉蛋照樣十分惹眼。人一旦長得足夠漂亮了,哪怕披條麻袋都好看。不過田七雖美極,但並不妖冶,而是骨子裏透著一種幹幹淨淨的氣質。太後想罵她兩句,都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這樣的美人太後何嚐不想放在兒子身邊,生個小閨女也能漂漂亮亮的。可是太後一想到兒子瘋狂的想法,她就心裏堵得慌。

田七更糊塗了。她莫名其妙地被傳喚到慈寧宮,莫名其妙地看了一場打鬥,到現在還沒鬧清楚怎麼回事,就知道太後似乎對她意見很大,現在幾乎要用視線在她身上戳兩個窟窿了。她知道這應該是皇上跟太後說了那件事,可……太後娘娘您倒是說話啊!您想出什麼招我都接著,就是不要沉默嘛……

在田七的熱烈期盼中,太後開口了:“你也到了該出閣的年齡,然而家中無父母做主,總不是個事。哀家現在為你選一門好親事,一則不再辜負你的韶華,二則也能告季先生在天之慰藉,你看如何?”

親、親事?

田七有些愣,她從太後的臉色上就能看出她老人家不待見她,可見這“親事”並非與皇上。也就是說,太後想把她推出去?推給誰?

不管推給誰,她都不會答應的。於是她跪下說道:“太後娘娘賜婚,民女感激涕零。隻是父母的屍骨下落不明,恐怕是泉下難安,民女此時實在無暇顧及婚姻一事,還望太後娘娘體諒。”

“隻是先訂一門婚事而已,又不是讓你現在就成親。季先生夫婦遭此劫難,哀家心中也十分悲痛,但是遼東那麼大,你若是十年找不到,便真的十年也不成親嗎?這才真的會使你父母泉下難安。”

“我……”

“行了,別說了。”太後擺了擺手,打斷她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不用害羞。你是忠臣之後,哀家定然不會虧待你。男的無論家世人品,都很與你相配……你看寧王如何?”

“啊?”田七有些傻眼,扭頭看了一眼紀征。他的臉還腫著呢,看到她看他,他微微一笑,嘴角扯動傷處,疼得齜了齜牙。

田七明白過來了,太後這是想把她推給紀征。她老人家還真是大手筆,紀征可是許多京城待嫁女的首選目標。田七覺得自己若是尚未心許別人,大概也不會拒絕這門親事,可是現在她身心都給了紀衡,就不可能再跟紀征摻和了。不過看方才紀征的反應,他似乎已經知道太後要這樣做?且他也沒阻攔?有點亂啊……

不管怎麼說,田七打算回絕了。可是怎麼回絕呢?太後都把話說到那份兒上了,她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有些事情不能多想,越想越亂,沒辦法了就隻能來個快刀斬亂麻。於是田七一咬牙,硬著頭皮說道:“回太後娘娘,民女與皇上相處日久,仰慕其品貌風華,已芳心暗許,求太後娘娘成全。民女不敢奢求名分地位,隻懇請太後娘娘允許民女繼續伺候皇上,便已足矣。”

這簡直就是當眾表白了。紀衡一下子就得意起來,恨不得有個尾巴可以翹一翹。與之相反,紀征的臉色就難看多了。田七怎麼會喜歡皇上呢,一定是被脅迫的!

太後的想法比較複雜:田七喜歡皇上——田七在打皇上的主意——田七盯上了皇後的位置……

可是田七又親口說了,“不敢奢求名分地位”。當然了,在皇家,皇上臨幸過的女人總要給個名分的,她之所以強調這一點,意思是她當不當皇後無所謂。她無所謂,皇上很有所謂,還不是一樣!再說,誰能說這算不算她欲擒故縱的把戲?

太後發現自己又被田七反將了一軍。口口聲聲答應要幫別人考慮婚姻大事,可是沒想到這姑娘臉皮竟然這樣厚,直接把自己的需要說出來,這下太後倒不知該如何拒絕了。關鍵還有個兒子在一旁胳膊肘往外拐拖後腿。太後笑道:“哎呀,這種事情是一輩子的事,還要從長計議。你先起來吧。”

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在場諸位個頂個的臉皮厚,很快又找到新話題,配合著太後娘娘粉飾太平。過了一會兒,太後把紀征和田七放走了,唯獨留下紀衡說話。

紀衡很著急,紀征和田七一塊兒出門,他怎麼放心呢?

太後偏不如他的意,拉著他說這說那。阻撓兒子談戀愛也算是當娘的一大樂事了。

這邊田七和紀征一同出了慈寧宮。田七現在不是奴才,雖然隻是平民,也有資格與紀征並肩走了。她現在著實尷尬,故意嗬嗬一笑說道:“那個……太後娘娘真有意思。”她故意提太後,就是希望聽紀征解釋一下,說一說這到底是怎樣一個烏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