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陽光燦爛的午後,淩淩和筱鬱逛完了街,坐在肯德基店裏吃冰激淩。
筱鬱十分好奇地問淩淩:“淩淩,你和楊老師吵過架沒有?”
“嗯?為什麼問這個?”
“我很好奇呀,楊老師那麼有修養的男人會不會吵架,吵架是什麼樣子。”
這個惡趣味啊。
“到底有沒有啊?”
“吵架倒是沒有,他這個人根本不會吵架,隻是有一次,我把他惹怒了……”
“真的?他生氣是什麼樣子?”
也難怪筱鬱好奇,想當初淩淩也十分好奇,像楊嵐航這麼變態的男人,發起火來該有多變態。可是人家天生好修養,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是處之淡然,不跟她計較。
於是,她就更想知道楊教授的底線是什麼了。
有一天,他們約好了去逛街,她故意遲到,還把手機關了,讓他在商場門口等了整整兩個小時。她遠遠地看他耐心地等了一個小時,第二個小時他開始不停打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她懷疑他把整個電話簿的電話打遍了。
然後,她假裝匆忙趕到:“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她以為這一次楊嵐航肯定發火了。
結果,他非但沒有發火,看上去還很喜悅:“你沒事就好,你的手機打不通,我問了很多人,都說沒看見你,我真擔心你遇到什麼意外。”
那一刻的楊嵐航,真的讓她愛到骨頭裏。
朝夕相處的夫妻,難免有磕磕絆絆的時候。
終於有一次,淩淩知道楊嵐航生氣是什麼樣子了。
起因是什麼她已經記不清了,似乎是因為他應酬的時候招惹了哪個紅顏禍水,她一時急火攻心,有些口不擇言,冒出了一句:“我們離婚吧!”
彼時,楊嵐航看她口幹舌燥,正在給她倒茶。
此言一出,他手中的茶杯當即落下,玻璃茶幾發出震顫的悲鳴。
“你是認真的?”他的聲音很沉,沉得壓抑。
當時淩淩也正在氣頭上,明知有些話是夫妻關係的禁忌,卻被那種怒火宣泄的快感衝昏了頭腦:“是,我們明天就去辦手續。”
驟然沉寂中,她聽見他節奏明顯緩慢的呼吸,看見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泛著青白。
他看著她,黑眸陰沉得像無底的深淵,能將人吞噬一般。
那晚,她一個人在臥室,他一個人在書房。
她翻來覆去無法安睡。
他書房的燈也沒有關。
晨曦初現,她的氣消了,越想越覺得為了個攪局的紅顏禍水把楊嵐航這樣的極品老公丟了,很是不明智。
她無聲無息走到書房門口,輕輕推開書房的門。
他平靜地坐在電腦前,表情也是平靜的,隻有電腦屏幕的熒光映在他臉上,顯出慘白的顏色。
聽見開門聲,他抬眼,眼神也是平靜的,一種沉重的平靜。
她沉默地走到他身邊,想開口勸他通宵工作太傷身體,以此打破僵局。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卻發現word中顯示的文字並不是那些晦澀的專業術語,而是輕鬆可愛的對白。
永遠有多遠4:34:10
你覺得我很老嗎?
白淩淩4:34:50
不老!很年輕,應該不到四十歲吧?
永遠有多遠4:36:08
我還沒過二十七歲生日……目前為止沒有女朋友。
白淩淩4:36:20
不是吧!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永遠有多遠4:37:15
我覺得我有必要再自卑一下……
看見上麵熟悉的對話,淩淩的鼻根酸痛,眼底一片濕潤。他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拒絕。他稍一用力,她跌坐在他懷中。
他摟著她,很緊。
她的指尖劃過他額前的發絲,很輕:“我昨晚說的話,不是認真的。”
他說:“我知道。”
他垂下臉,吻住她,不複以往的溫柔,更勝以往的激情。
晨曦映著旖旎的顏色。
有時候,生活的平淡會讓她以為,他們的愛情隨著時間流逝已經變得平淡如水,最初的心動也已被遺忘。原來,愛從未改變,那懵懂的心動沒有被遺忘,而是被收藏在心底無人企及的位置。
“淩淩,想什麼呢?”筱鬱的一隻小手喚回淩淩丟失的魂魄,“快點說呀!他生氣的時候什麼樣?”
她笑笑:“他生氣的時候,很有魅力!特別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