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亂,惡鬥,不消停(7000+第二更)(1 / 3)

宮亂,惡鬥,不消停(7000+第二更)

還有半刻便到戌時了。

如此時候,家家戶戶都吃了團圓飯,這會兒正舉家出遊,滿大街瞧個熱鬧去了。

太極宮的大殿內,一如往常的陰冷幽寂。

黑色的地磚,高聳的房梁,紅色的梁柱……一切都透著高高在上的帝王之氣,威嚴沉肅,難以抗拒的壓迫。

王福手中掌了一盞孤燈從殿外的長廊裏轉了進來,循序而輕緩的步聲是殿內唯一的聲響。

隨著他走近,那光亮所到之處才與人看清殿中其他的人。

以祁永晨為首,封了王且手中有實權的皇子們並排跪在左側,直挺挺的身姿,無不是麵色沉凝,視線輕垂,將眼中的光華斂盡。

即便眼前的男人是他們的父親,可,他還是大祁的天子。

右麵,納蘭嵐、袁雪飛和冷筱晴比肩端立,神色一致,乍看之下平靜,再看,早已風起雲湧,暗自心驚之餘,早就為自個兒盤算起來了。

今日乃上元節,這滿殿的皇子後妃,穿得更顯富貴華麗,若非這殿內氣氛太詭異,若非……在他們麵前正中還停放了一具略有餘溫的屍身……

也許,這些平日裏就能言善道,八麵玲瓏的主兒們,早就將笑容堆上臉麵,對坐在龍榻上的男人說盡好話。

可此時,無人敢言。

王福從邊上行來,用手裏的燈盞點亮了左邊的宮燈,遂,他又照方才的來路,從後麵繞了一個大圈子到右麵去,亮起右側的。

沒得辦法,殿中跪著的皇子太多,他不過是個老奴才,豈能從主子麵前經過?

就是那皇後娘娘、袁皇妃和淑妃三人,都在這兒站了一個多時辰了……

宮燈散發出柔和的光,終於驅散了些許無法形容的寒寂。

祁尹政坐在榻上,他將身姿往右傾,靠在層層疊加的金枕中,他穿著一身與這節慶極為不符的白色圓領衫長袍,斑白的發用玉帶完全束起,將他沉毅的五官凸顯而出。

他臉龐無血色,薄唇枯竭,整個人比起在東都時亦是消受了不少,加之他倚靠的姿態,不知隻是乏了,還是真如傳言……病得不輕。

劉禦醫和程禦醫小心翼翼的給突然暴斃的蓮貴人細查之後,便告了祁尹政,到偏殿後商議。

又得片刻,偏殿裏行出一小太監,將手裏的字條呈給王福。

王福轉奉到祁尹政的手中,他展看字條一看,遂合上,抬眸掃向麵前一幹人等,“誰想先說?”

靜靜的,該跪的跪得身板挺直,該站得站得儀態萬方。

誰也沒得回應。

“都沒有要說的?”祁尹政恍似不經意的一笑,再道,“好好一個上元節,偏有人不安生,以毒謀害了朕的愛妃,攪得後宮雞犬不寧,你們身為朕的兒子和妻子,就不想為朕排憂解難?”

這是多麼好的表現機會,他們肯就此放過?

又是長久的靜默,祁尹政先看向他最會享樂,亦是最無建樹的大兒子,語調輕鬆的問,“永晨,你先說。”

大有讓他給弟弟們表率的意思。

祁永晨從來不問朝堂事,對弟弟們之間的明爭暗鬥更視若無睹,哪想今日上元節遭了殃,被父皇一問,緊張之感登時包圍全身,結結巴巴道,“這、父皇……兒臣……”

“你不知?”祁尹政挑眉,語氣不明,“那誰知道什麼?大可說來。”

看似,帝王的心情仿佛不錯。

好像他等這一天許久了,甚至那眉眼間竟蘊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笑意。

可是誰敢說他知?

誰知道,誰興許就是那下毒之人。

驀地,祁永晨將頭深埋了下去,情真意切的懇求,“父皇,此事與兒臣全然無關,兒臣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兒臣早就不過問朝政中事,對——”

“對什麼?”祁尹政笑意耐人尋味,“你想說你對皇位從未有窺探之心,是嗎?”

祁永晨陡然一僵!

不曾想過,他一個置身事外的人會先被質疑,一時間,懼有,寒心更甚!

“皇上!”到底是骨肉親情,血濃於水,納蘭嵐怎忍心看到自己的兒子被遷罪。

“晨兒天性純良,隻喜與詩詞歌賦為伍,又怎會在上元節生事?”她護犢心切,故語色激昂,頭上的鳳釵搖曳不止,那表情更凝然非常。

“也許皇上覺得他不學無術,可是……這樣不好麼?”

不爭,難道也是錯?

祁尹政笑著問,“如此說來,皇後是在怨朕?”

他早就給了他們爭的機會,不爭,能怪誰?

納蘭嵐微有一窒,低首,謹慎道,“臣妾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就好。”麵上的笑意謔地冷冽,祁尹政對大兒子斥道,“身為大祁皇長子怎能碌碌無為?”

他傾身,鷹眸尖銳的瞪視過去,“你覺得,不作為就是功績?”

“兒臣……兒臣不敢!!不不,兒臣不是不作為,父皇明鑒!”祁永晨大聲道,已經語無倫次了,抖得也更加厲害。

“皇上。”袁雪飛溫軟啟聲,打斷這僵局,“人死不能複生,皇上還請寬心。”

她盈盈向前邁了半步,同情的望了大皇子一眼,再看向正中那具因毒而亡的可怖屍身,道,“眼下查出蓮貴人的死因為要,皇上能否告知吾等,蓮貴人中的是什麼毒呢?”

“愛妃倒是懂得體恤朕。”祁尹政先讚了她一句,轉而卻道,“你與皇後素來不合,怎今日先替她解難?真是讓朕意外。”

袁雪飛意料之外的僵住,心裏饒是費解得很。

拿不準皇上今兒個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說不得人與他排憂解難,可站出來一個,就被他折一個……誰還敢出這個頭?

再者說了,好端端的上元節,她哪裏曉得誰在興風作浪?反正風兒是不會的。

思緒罷了,人是無所謂的笑笑,道,“臣妾是個潑辣性子,誠然在宮中得罪了不少姐妹,但對皇後姐姐敬重有加,姐姐亦曉得臣妾的脾氣,幾十年了,平時有幾句言語不和是常有的事,隻今日鬧了,明兒個又好了,根本不打緊,姐姐,您說是嗎?”

納蘭嵐對她微笑,“妹妹說得極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