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沒跟上話,就見戚辰眼神更是黑沉,頓了兩秒直接低下視線了。
……這不是見死不救麼。
時藥心裏暗惱。
然而此時身旁那學弟已經是叫她避無可避——
“我這句話……我這句話必須說出來……”那學弟站到時藥麵前,“時藥!我喜——”
他話音沒落,時藥突然站起身來。
那動作之迅疾,把這學弟都驚得將餘下話音憋了回去。
而時藥的臉上帶著一點微笑,她拿起手旁的果汁杯子,向著同樣呆住的其他同學和學弟學妹們示意了下——
“很高興能有機會和你們共同參加活動,不久之後你們就要正式成為我們的學弟學妹——所以在新學期開始前,借著這個機會,我先敬學弟學妹們一杯,祝你們學業有成!”
時藥稍一停頓,笑說:“不過隻能喝果汁哦。”
桌上安靜了兩秒,然後所有人反應過來,紛紛回應,將氣氛重新帶回之前的熱鬧裏。
在這樣的背景聲中,時藥笑容微斂,轉頭看向自己身旁目光複雜的學弟。
“這杯我也敬你——但你要記住,從今天開始可不能再沒大沒小地叫我名字了——以後如果在學校裏看見,那你可以喊我學姐;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你比我高出不少,我也是大你兩歲,所以你喊我一聲姐姐也行。”
“……”那學弟沒說話,眼睛憋得通紅。
時藥把杯子往前遞了遞,“嗯?”
那學弟最終還是點下頭,“……姐姐。”
時藥笑笑,將杯子裏果汁喝了,“這還差不多。……我先去趟洗手間,你自己也醒醒酒。”
說完,時藥放下杯子便離開了包廂。
等身後房門一關,時藥虛脫似的靠上牆壁,捶了捶自己胸口,小聲自言自語——
“啊……緊張死了……真是,嚇一跳。”
心跳稍稍平複,時藥就轉頭走向了飯店裏的洗手間。
幾分鍾後,她回到了這條走廊的盡頭,也是他們包廂的門口。
不過剛拐過走廊拐角,時藥卻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正在和什麼人通電話——
“……我告訴過你,我成年了……你的義務已經結束,不用做這些偽善的事情。”
……
“我不需要。…………那你要失望了,奧賽結束,我已經拿到預錄取名額,這一年來的比賽獎金也完全足夠我的學習和生活——我不會和你再有任何瓜葛。”
……
“對,我希望這是幾十年內的最後一次聯係…………下次?等你需要我盡贍養義務的時候,我會像你一樣,把錢劃到你卡上的。”
……
時藥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下意識地躲進了拐角後的陰影裏。
聽著那個熟悉的聲音用自己不熟悉的暴躁口吻打完了電話,時藥在心裏歎了一聲。
對於和母親關慧關係最好的閨蜜沈芳如,時藥的印象並不很深。從關慧那裏聽來的,也都是對於她的個人能力的誇讚;這個人究竟如何,時藥並不了解。
……隻是戚辰討厭的話,她就也不想喜歡。
她不喜歡任何一個叫戚辰難受過的人。
“——你在這裏做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在身旁響了起來。
正沉思著的時藥猛然受了一驚,身上汗毛都炸起來了。她驚恐地扭頭看過去,卻見戚辰單手插著褲袋,不知何時斜倚到了她身旁的牆上,這會兒正半垂著漂亮的桃花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時藥眼神微變,猶豫了下便立刻裝作無意地甩了甩手:“我去洗手間了啊,正在緩神……哥,剛剛在包廂裏那情況,你真的算是見死不救了。”
戚辰眼神仍舊黑黢黢的,聲音也啞。
“……你招惹的,讓我救?”
時藥憋了憋氣,努力裝傻:“我無辜的。”
“你無辜?”
這話不知道撥動了男生哪根敏感神經,時藥隻覺著戚辰眼神一深,就驀地被壓到了牆角裏——
“你喜歡有人那樣稱呼你?”
時藥莫名其妙:“哎?什麼稱呼??”
“……”
戚辰沉默貼近,直到唇幾乎抵到女孩兒耳邊才停住。
然後他啞著嗓音,低低地喊了句——
“姐姐?”
“……”
仿佛哄的一聲,時藥覺著自己聽見了蘑菇雲炸上天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