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四年,想了四年,也失望絕望甚至近乎怨恨了四年。
在還沒有絕望的時候,她曾經也幻想過有一天戚辰會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但她從沒想過,兩人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見麵。
——
更甚至,戚辰會以這樣的身份、穿著和神情,出現在她的麵前。
時藥有點懷疑這是自己的幻覺……畢竟她早就不是第一次第二次把什麼人錯認成了戚辰。
而她甚至更希望這就是錯覺。
因為到這一刻她才突然想明白,自己為什麼能夠想要重新進到裏麵,救徐可可出來。
原來是因為……看見徐可可,她就好像看見了四年前的自己。
——
那個被她忘記、遺棄、埋進了那段她再也不願提起的歲月洪流裏的自己。
但就這一刻,在男人走向她的這一步一步裏。
那個自己回來了。
她已經堅持了四年的,所有的鎮靜、所有的堅毅,這一刻就如同那鏡花水月,被戚辰的一個眼神,就打了個支離破碎。
所有恐懼和掙紮還有痛苦的情緒,突然打破了封製,湧滿了她的胸腔……
“戚隊長,你這是做什麼!”
談判組的嶽組長見狀,臉色沉了下來。
卻見戚辰不言不語,隻沉眸走到呆立在路中間、手裏還拿著食物和水的韓兆麵前。戚辰一個字都沒說,甚至身形都沒停,直接劈手將食物和水奪了過去。
“哎戚隊——”
韓兆餘下的話音在男人那個冷冽到極致的眼神裏,情不自禁地和一口唾沫一起咽了回去。
幾秒後,戚辰就已經停在了談判組和時藥麵前。
嶽組長神色古怪地看了戚辰一眼——他們談判組沒少和特警隊打交道,對於這個剛從軍|事|指|揮學院畢業就接連立功的年輕中隊長,所有人都有所耳聞。
如果不是這人的性格冷沉得像個沒長感情中樞的冰山,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能更好一些。
但嶽組長從來沒見過此時這個狀態的戚辰。
……有一種瀕臨爆發邊緣的、讓周圍其他生物都有些窒息的可怖感覺。
時間緊迫,不容紛爭。
嶽組長這樣自我安慰了一句,便立即向旁邊的女孩兒介紹,“時小姐,這是我們市局特警二中隊的隊長戚辰,他會安排特警隊員對你進行保護,請你務必放心。”說話間,嶽組長心裏忍不住微微皺眉。
……不知怎麼的,剛剛還很鎮靜的二號人質這會兒的情緒狀態突然有點不大對。
嶽組長沒時間多想,又轉向戚辰,給對方使了個眼色,“戚隊長,你把食物和水給時小姐,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
戚辰一言不發地伸出手去。
帶著特警手套的手看不出什麼異樣,但他手裏拿著的麵包——眾人此時才注意到,在方才的這幾步路間,那麵包已經被捏得完全變形了。
談判組的嶽組長也瞧見了,跟著她想到了什麼,眼神微微一變,震驚地抬頭看向兩人。
而時藥此時已經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低下頭不再看戚辰,伸手想要抓過那麵包和水就轉身離開。
但她失敗了。
——
那雙手緊得如同鐵箍,一動不動地捏著麵包和水。
在場的其他人不懷疑——要是再加兩分力,那礦泉水瓶都有可能被直接捏爆。
驗證了猜想的嶽組長臉色難看,她張口喊了一句:“戚隊長……”然而餘下的話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不管兩人是什麼關係…………
特警也是人。
讓他們衝鋒陷陣甚至為國捐軀,那是他們的使命。
可讓他們親手把自己最重要的親人或者愛人送到黑洞洞的槍口下麵……
……那是誅心。
其他人的反應也並不慢,談判組和聞訊趕來的桓策昀都目光震動而複雜地看著兩人。
在這節奏極為緊張的氣氛中的罕見死寂裏,時藥抖了抖眼睫,唇微啟。
“……給我。”
“……”
“戚隊長,把麵包和水……給我。”
“……”
“——”像是所有情緒被壓抑到一個極致的爆發,女孩兒突然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著男人,淚水順著她的臉頰倏然滑落——